第28章 雾港镇
雾港镇是一个偏远的小镇，位于海城和邻省交界的山区。林婉如在那里有一栋老宅，叶澜死前最后去的地方，就是那里。
顾北辰决定亲自去一趟。
苏小满本来想跟着去，被他劝住了。"带着孩子们太危险。"他说，"你和孩子们留在海岛，我让陈浩陪着你。"
苏小满不放心，但还是答应了。她把顾念和顾乐交给陈浩，又仔细叮嘱了一遍才依依不舍地看着顾北辰离开。
顾北辰到雾港镇的时候，是下午三点。镇子很小，青石板路弯弯曲曲，两旁的房子大多是砖木结构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林婉如的那栋老宅，在镇子最北边的山脚下，四面环山，人迹罕至。
宅子大门紧闭，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。顾北辰让司机把车停在门口，自己推门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长满了杂草，一口枯井立在角落，井边长满了青苔。顾北辰走到井边，蹲下身，摸了摸井沿。井沿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，像是被人用金属工具撬过。
"先生，"陈浩在旁边说，"这可能是叶澜最后去的地方。"
顾北辰没有说话，他绕着院子走了一圈，忽然在墙角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砖。他用手轻轻一抠，砖块脱落，露出一道暗门。
暗门后面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。石阶尽头，是一间密室。
密室的中央，放着一张桌子。桌子上，堆满了文件和照片。
顾北辰拿起其中一张照片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照片上，是年轻的顾老爷子和一个陌生的女人。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，面容模糊，但依稀能看出眉眼和顾北辰有几分相似。
照片背面，写着一行字：顾家独子，1995年5月20日。
顾北辰的手在发抖。
他从小在顾家长大，从未听人提起过他还有一个母亲。顾老爷子提起他的生母时，总是支支吾吾，讳莫如深。
"先生，"陈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"您知道这是谁吗？"
"不知道。"顾北辰把照片放回桌上，"但这个人，和林婉如有关。"
他在密室里又待了一个小时，把所有文件都翻了一遍。终于，他在一个铁皮盒子里，找到了一份泛黄的病历。
病历上写着：林婉如，1990年出生。母亲：顾婉秋。生父不详。
顾北辰的呼吸顿住了。
顾婉秋。这个名字，他在家里从来没有听过。但这个姓氏，和顾氏的"顾"，一模一样。
他拿起病历，快步走出密室。
"先生，您怎么了？"陈浩问。
"没什么。"顾北辰把病历收进包里，"我们回去。"
车子开回海城的时候，天色已经黑了。顾北辰坐在后座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，心里翻涌着无数疑问。
他的母亲，叫什么名字？
她是谁？
她在哪里？
他想起小时候，别的孩子的父亲都会带着孩子去看望祖父母。可他从来没有。他总是问父亲："奶奶在哪里？"父亲总是沉默，然后说："北辰，你还小，有些事情，你不需要知道。"
如今他长大了，知道的东西却更少了。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顾老爷子的电话。
"爷爷，"他说，"我想知道，我母亲的事。"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"北辰，"顾老爷子的声音沙哑，"你确定要听吗？"
"确定。"
"好。"顾老爷子叹了口气，"那你明天来老宅。我一个人告诉你。"
挂了电话，顾北辰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的人生，要重新开始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顾北辰准时来到老宅。顾老爷子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摆着一只陈旧的木匣子。
"爷爷，"顾北辰在对面坐下，"您说，我母亲的事。"
顾老爷子打开木匣子，从里面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，怀抱婴儿，坐在一张木床上。女人的眉眼清秀，眼神温柔，像极了顾北辰小时候的照片。
"这是婉秋。"顾老爷子的声音很轻，"你母亲。"
顾北辰盯着照片，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。
"她……怎么了？"
顾老爷子叹了口气，缓缓讲述起来。
五十年前，顾老爷子年轻时与顾婉秋结婚，生下顾北辰的父亲。后来，顾北辰的父亲出车祸去世，顾婉秋承受不住打击，带着刚出生的顾北辰，去了雾港镇养病。
在那里，她遇到一个被遗弃的女婴，取名林婉如，当做侄女养着。
但顾婉秋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，后来，她离开了雾港镇，从此音讯全无。
"她去了哪里？"顾北辰问。
"不知道。"顾老爷子说，"我找了一辈子，也没有找到她。"
顾北辰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站起身，对着顾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。
"谢谢爷爷。"
他走出书房，阳光正好。
他知道，他欠母亲的，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。
他要找到她，带她回家。
回到海岛的时候，苏小满在院子里等他。两个孩子跑过来，一左一右抱住他的腿。
"爸爸！"顾乐喊着，"你终于回来了！"
"爸爸，你去哪里了？"顾念也问。
顾北辰蹲下来，把两个孩子都抱起来，一人亲了一下。
"爸爸去见一位故人。"他说，"以后，爸爸会带你们去看她。"
"她是谁？"苏小满走过来，好奇地问。
顾北辰看着她，笑了笑："是我母亲。"
苏小满愣住了。
"我找到了一些线索，"顾北辰说，"我母亲叫顾婉秋，她在雾港镇住过很多年。现在，我要找到她，带她回家。"
苏小满握住他的手，坚定地点了点头："我陪你一起找。"
"好。"顾北辰把她搂进怀里，"我们一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