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意外的访客
林素云来了。
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，顾北辰提前收到了消息，亲自去码头接她们。苏小满带着孩子们在岸边等着，远远地看到一艘小船靠岸，两个女人从船上走下来。
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年约五十的女人，穿着朴素的棉布裙子，头发挽成一个髻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。走在后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孩，大概二十岁出头，背着双肩包，穿着牛仔裤和白色T恤，看起来斯斯文文。
顾婉秋站在人群最前面，看着那个朝她走来的女人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
几十年了。
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这个人。
可现在，她就站在她面前，笑着喊她："婉秋姐！"
顾婉秋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"素云……"她声音颤抖，"是你吗？"
"是我。"林素云走上前，一把抱住她，"是我，婉秋姐。我找了你好久好久。"
两个人紧紧相拥，像是要把几十年的思念都融进这个拥抱里。
苏小满站在旁边，眼眶也有些湿润。她看了看顾北辰，他正低头看着两个孩子，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。
顾乐小声问妈妈："那个阿姨是谁呀？"
"是太奶奶的好朋友。"苏小满说，"很多年前的老朋友。"
"那他们为什么哭呀？"
"因为太高兴了。"
顾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看着两个抱在一起哭泣的女人，忽然说："我也要抱抱！"
她张开双臂，冲过去加入了拥抱。顾念愣了一下，也跟着走过去。
四个女人抱在一起，哭哭笑笑，场面既温馨又有些滑稽。
林素云松开顾婉秋，抹了抹眼泪，然后看到了站在旁边的苏小满。
"这位是……"
"这是我孙媳妇，苏小满。"顾婉秋介绍道，"这是我们的儿媳妇。"
"儿媳妇？"林素云惊喜地看向苏小满，"你结婚了？"
"是的。"苏小满笑了笑，"我和北辰结婚三年了。"
"北辰？"
"顾北辰。"顾婉秋说，"我孙子的名字。"
林素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。
"你孙子叫顾北辰？"她重复道，"就是那个顾氏集团的顾北辰？"
"对。"
林素云的眼眶又红了。
"婉秋姐，"她哽咽着说，"您终于有家了。太好了，真的太好了。"
顾婉秋点点头，握住她的手。
"是啊，终于有家了。"
那天晚上，顾北辰在家里办了一桌接风宴。桌上摆满了海岛特产——清蒸螃蟹、红烧带鱼、海蛎煎、紫菜汤。林素云和她的女儿林晓一起坐在主宾的位置上，顾老爷子也赶来凑热闹，四个人聊得热火朝天。
"素云，"顾老爷子问，"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？"
"还不错。"林素云说，"我嫁了一个普通人，他在镇上开了一家小餐馆。日子虽然不富裕，但很安稳。"
"那您女儿呢？"
"晓晓在城里的大学读设计，明年就毕业了。"林素云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吃饭的女孩，"她想当服装设计师。"
"很好啊。"顾老爷子说，"有理想是好事。"
林晓抬起头，有些羞涩地笑了笑："谢谢爷爷。"
顾婉秋坐在一旁，看着这一桌人，心里满是感慨。几十年前，她和林素云一起在疗养院里互相取暖；几十年后，她们终于再次相聚。命运兜兜转转，最终让她们找到了彼此。
饭后，苏小满和林晓在院子里散步。夜空中繁星点点，海风轻轻吹过，带来阵阵花香。
"小满姐，"林晓忽然开口，"我听说你是开花店的？"
"对。"苏小满说，"在岛上开了一家小店。"
"我也喜欢花。"林晓说，"我学设计的初衷，就是因为小时候看到妈妈种的花，觉得特别美。"
"那你以后可以自己设计花卉景观了。"苏小满说，"恒通集团的那个项目，正好需要一个懂花的人。"
林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"真的吗？"
"真的。"苏小满笑了，"不过你要先好好读书，把专业能力练好。"
"我会努力的。"林晓认真地说，"谢谢您，小满姐。"
"不用谢我。"苏小满说，"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。"
两个年轻女人的手牵在了一起，像两条原本平行流淌的河，终于在某处交汇，奔向同一片大海。
第二天早上，顾北辰把两个孩子叫到一边。
"念念，乐乐，"他说，"你们知道吗？太奶奶有一个老朋友要来拜访。"
"我知道！"顾乐兴奋地说，"是素云奶奶！"
"对。"顾北辰说，"素云奶奶是太奶奶年轻时的好朋友，几十年没见了。你们要欢迎她，知道吗？"
"知道！"两个孩子齐声说。
"还有，"顾北辰蹲下来，认真地看着顾念，"你已经长大了，是个小男子汉了。以后太奶奶和素云奶奶说话的时候，你要帮她们递茶倒水，做个懂事的大哥哥，好不好？"
顾念用力点头："爸爸放心，我会的！"
顾乐也凑过来："我也懂事！我也懂事！"
顾北辰忍不住笑了，把两个孩子都抱起来，转了一圈。
"好，我的两个孩子最懂事了。"
上午，林素云带着女儿在岛上游了一圈。顾婉秋牵着林素云的手，给她讲这栋别墅的故事，讲她怎么找到北辰，讲这几个月发生的点点滴滴。
"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见不到你了。"顾婉秋说，"疗养院的条件太差，我的身体也越来越差。我以为这辈子就要在那里结束了。"
"不会的。"林素云握住她的手，"你不会有事的。你看，你现在多好啊，有孙子孙女，有重孙辈，还有一个孝顺的儿子。"
"是啊。"顾婉秋笑了，"这一切都是命。"
"命也很好。"林素云说。
两个老人并肩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，看着远处的海平面。阳光洒在她们身上，温暖而明亮。
顾念和顾乐在旁边玩耍，一会儿追蝴蝶，一会儿捡贝壳。顾北辰和苏小满站在不远处，看着眼前的画面，心里满是感激。
"北辰，"苏小满轻声说，"你觉得，我们是不是太幸福了？"
"幸福是可以争取的。"顾北辰说，"我们努力了那么久，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"
"是啊。"苏小满靠在他肩上，"值得。"
傍晚时分，林素云提出要在岛上住几天再走。顾北辰立刻安排了她们的住处——一间面朝大海的房间，视野开阔，风景优美。
"谢谢你们收留我们。"林素云说。
"不用客气。"顾北辰说，"这是我家，随时欢迎客人。"
晚饭是苏小满和林晓一起做的。两个女人配合默契，一会儿拌凉菜，一会儿蒸海鲜，不一会儿一桌子菜就摆好了。
顾老爷子特意开了一瓶好酒，和大家一起庆祝这场迟到了半个世纪的重逢。
"来，"他举起酒杯，"为我们顾家又多了一位亲人，干杯！"
"干杯！"
六个杯子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，银色的光芒洒满海面。远处的灯塔亮着，像是一颗沉默的星星，注视着这片海，这座岛，这群人。
顾念坐在妈妈腿上，打了个哈欠。
"爸爸，我困了。"
"那爸爸送你回去睡觉。"
顾北辰把他抱起来，往房间走去。顾乐也跟了上去，嚷嚷着也要睡觉。
苏小满收拾完餐桌，走到阳台上看月亮。顾北辰从房间里走出来，站在她身边。
"累吗？"他问。
"不累。"苏小满说，"今天很开心。"
"我也是。"
两个人并肩站在阳台上，看着海面波光粼粼。远处，林素云房间的灯还亮着，隐约能听到她和顾婉秋说话的声音。
"她们有很多话要说。"苏小满说。
"是啊。"顾北辰说，"几十年的思念，要慢慢说。"
"北辰，"苏小满忽然转身，看着他，"你呢？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？"
顾北辰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他走上前，把她搂进怀里。
"我想说，"他在她耳边轻声说，"谢谢你，让我有了一个家。"
苏小满靠在他怀里，眼眶湿润。
"我也想说，"她说，"谢谢你，让我有了你们。"
月光如水，海水轻柔。这个夜晚，格外宁静，格外美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