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当面对决
海城大酒店的大堂吧，下午三点。
顾北辰提前半小时到了。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，背后是墙，视野开阔，能看见大堂的每一个出入口。王明诚带了四个人，分散在大堂各处，看似随意的客人，实则目光如炬。
苏小满坐在他身边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，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。她的手微微发抖，但脸上很平静。
"紧张？"顾北辰问。
"有一点。"苏小满诚实地说，"但更多的是想赶紧把这件事了结。"
三点整，叶澜出现了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，比几个月前瘦了不少，下巴的线条更加锋利。但那双眼睛，依然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温柔。
"小满。"他在对面坐下，目光越过顾北辰，直直地看向苏小满，"好久不见。"
"叶澜。"苏小满的声音很平静，"你说要见我，我来了。有什么话，你就说吧。"
叶澜看了顾北辰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："顾总也在。也好，有些话，本来就该当着你的面说。"
"那就说。"顾北辰的语气冷得像铁。
叶澜端起服务员送来的咖啡，慢慢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杯子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"小满，五年前的事，是我不对。"
苏小满没有说话。
"我不该用那种手段拆散你们。"叶澜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，"那时候我觉得，只要把你从他身边带走，你就会回到我身边。可我错了。你宁愿带着孩子消失，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。"
"你终于承认了。"苏小满的声音有些发紧，"五年前，是你威胁北辰，让他离开我。是你派人骗我，说他在外面有了别人。是你，毁了我们所有人五年的生活。"
"是。"叶澜没有否认，"都是我做的。"
"那你现在来说这些，是想让我原谅你？"
"不是。"叶澜摇头，"我不奢求你的原谅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，我后悔了。这五年来，我没有一天不后悔。"
顾北辰冷冷地开口："后悔有用吗？你造成的伤害，一句后悔就能抹掉？"
叶澜看向他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："顾总，你说得对。伤害抹不掉。但我今天来，不是为了求原谅。我是来还一样东西的。"
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推到桌子中间。
"这是什么？"顾北辰没有去碰。
"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原件。"叶澜说，"还有我手上所有跟顾氏集团有关的文件。我全部退还。从今以后，我跟顾氏没有任何关系。"
顾北辰盯着那个信封，没有立刻伸手。
"你确定？"
"确定。"
"为什么？"
叶澜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看向苏小满："因为我想通了。有些东西，不属于我。强求来的，终究不是自己的。"
苏小满看着他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曾经恨过这个人，恨得咬牙切齿。可此刻看着他消瘦的面容和疲惫的眼神，她心里的那份恨，忽然淡了很多。
"叶澜，"她轻声说，"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你当初没有做那些事，我们也许还能做朋友？"
叶澜苦笑了一下："朋友？小满，你太善良了。我这种人，不配做朋友。"
他站起身来，把信封往顾北辰面前推了推："东西在这里，你们自己验。我先走了。"
"等一下。"顾北辰叫住了他。
叶澜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"你进我别墅的事。"顾北辰的声音低沉，"在窗台上放花的事。你以为我不知道？"
叶澜的背影微微一僵。
"我女儿才五岁。"顾北辰站起身来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，"你半夜闯进她的房间，在她窗台上放花。你觉得，这叫赎罪？"
叶澜缓缓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平静。他的眼眶有些发红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"我只是想看看她。"他的声音沙哑，"她长得像小满。我想看看，她过得好不好。"
"你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，可以问。"顾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，"而不是半夜三更闯进一个五岁孩子的房间。你知道乐乐那天晚上做了什么噩梦吗？她梦见有人要抓她。她哭着喊爸爸。"
叶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"你——"
"我什么？"顾北辰逼近一步，"叶澜，你说你后悔。可你做的每一件事，都在证明你根本没有变。你还是那个为了得到一个人，不择手段的叶澜。"
叶澜站在原地，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苏小满走过来，拉了拉顾北辰的袖子："北辰，够了。"
"不够。"顾北辰转过头看着她，"小满，你知道他昨晚差点吓到孩子吗？"
"我知道。"苏小满的声音很轻，"但继续追究下去，只会让事情更糟。"
她转向叶澜，认真地看着他："叶澜，我今天来，是想跟你说清楚。五年前的事，我不怪你了。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——从今以后，不要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。不要再来找我们，不要再给我发短信，不要再往我的花店放花。你过你的日子，我们过我们的。这是最好的结局。"
叶澜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最终，他点了点头。
"好。"他的声音很轻，"我答应你。"
他转身，朝大堂门口走去。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苏小满最后一眼。
"小满，祝你幸福。"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苏小满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。
顾北辰从后面揽住她的肩膀："走吧。"
"嗯。"
他们走出酒店的时候，王明诚迎上来，低声说："顾总，信封里的东西我初步看过了，确实是真的。股权转让协议原件，还有几份跟顾氏有关的内部文件，都在里面。"
"让人核实。"顾北辰说，"一份都不能漏。"
"是。"
苏小满上了车，靠在座椅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"累了吗？"顾北辰问。
"不累。"苏小满摇了摇头，"就是觉得……有点空。"
"空？"
"说不上来。"苏小满睁开眼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"就好像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，突然断了。"
顾北辰握住她的手："那根弦断了，还有我在。"
苏小满转过头，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"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？"
"被你教的。"
苏小满白了他一眼，却笑得更开心了。
车子驶过海城的主干道，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金色。
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可就在这时，顾北辰的手机响了。
是顾老爷子打来的。
"北辰，"老爷子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，"你马上回来一趟。"
"爷爷，怎么了？"
"你爸……你爸出事了。"
顾北辰的心猛地一沉："什么事？"
"他在家里晕倒了。现在在医院。医生说……情况不太好。"
顾北辰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"哪家医院？我马上到。"
"海城第一人民医院。你快来。"
顾北辰挂了电话，对司机说："去医院。"
苏小满看着他凝重的脸色，轻声问："顾叔叔怎么了？"
"晕倒了。"顾北辰的声音有些发紧，"情况不太好。"
苏小满握紧了他的手。
车子在海城的街道上飞驰，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一片。
顾北辰望着前方，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叶澜刚刚退让，父亲就出了事。
这真的是巧合吗？
还是说，暴风雨，远没有过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