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归途
从雾港镇回到海岛的路上，顾婉秋一直靠在车窗上，看着沿途的风景。
她比去的时候平静了很多，眼里的迷茫和焦虑渐渐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宁。她知道，自己漂泊了大半辈子，终于找到了归宿。
"妈，"顾北辰从副驾驶回头，"您感觉怎么样？"
"很好。"老人说，"比我想象的好很多。"
"那就好。"
"北辰，"她顿了顿，"我有一个请求。"
"您说。"
"我想把那栋老宅重新修一修。"她说，"不是让我住，而是让它成为一个纪念。纪念我在这里度过的十年，也纪念你父亲。"
顾北辰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"好，我让人去处理。"
"还有一件事。"老人说，"我想见见周素芳阿姨。她对我有恩，我应该当面感谢她。"
"我已经安排好了。"顾北辰说，"明天我们会再去一趟雾港镇，把修缮的事谈清楚。"
老人欣慰地点了点头。
车子开到傍晚时分抵达海岛。顾老爷子早就在门口等着了，看到母亲安全归来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。
"娘，"他走上前，握住母亲的手，"您辛苦了。"
"不辛苦。"老人笑了笑，"能见到你们，比什么都值得。"
两个孩子兴奋地跑过去，一人一边抱住老人的腿。
"太奶奶，我们回家了！"顾乐说。
"太奶奶，您喜欢这里吗？"顾念问。
"喜欢。"老人把两个孩子都抱起来，一人亲了一下，"太奶奶最喜欢这里。"
苏小满走过来，扶着老人的另一只胳膊："妈，您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，您先去休息一下吧。"
"好。"老人被她搀着，一步步走进屋里。
晚饭吃得格外热闹。顾老爷子讲了很多年轻时的故事，讲他是怎么遇到顾婉秋的，讲他们一起创业的日子。顾念和顾乐听得津津有味，不时插几句话提问。顾婉秋坐在一旁，认真听着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。
"那时候你爷爷可穷了。"顾老爷子笑着说，"一个小小的作坊，一天赚不了几个钱。但你妈不怕，她说跟着我，饿死也愿意。"
"您那时候真傻。"顾婉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，"不过，傻得可爱。"
"那您那时候呢？"
"我也傻。"她说，"傻得义无反顾。"
两个老人对视着，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感慨。
饭后，顾北辰带着母亲来到院子里。夕阳西下，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海滩。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"妈，"他蹲下身，平视着母亲的眼睛，"对不起，让您等了这么久。"
"傻孩子。"老人摸了摸他的脸，"等你，是妈妈这辈子最期待的事。"
"可是您受苦了。"
"苦也有甜。"老人说，"因为有希望在，苦就不苦了。"
她望向远处的海平面，眼神变得悠远。
"北辰，你知道妈妈当年为什么叫顾婉秋吗？"
"不知道。"
"婉是委婉的婉，秋是秋天的秋。"老人说，"你父亲给我取的名字。他说，婉秋听起来很温柔，像秋天一样宁静。"
"他取的名字？"
"对。"老人笑了，"他是个浪漫的人。虽然不善言辞，但他说的每一句话，都是发自真心。"
顾北辰看着母亲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个家，比他想象的还要温暖。
"妈，以后每年的这一天，我们都在海边庆祝。"他说，"庆祝您回家。"
"好。"老人点点头，"就今天。"
第二天，顾北辰按照母亲的愿望，请了施工队去雾港镇修缮那栋老宅。他特意嘱咐，要保留原有的风貌，不要改变太多，只是在结构上加固，让房子更安全。
"就让它保持原来的样子。"他对施工队的负责人说，"这是我家祖上的根。"
施工队的活儿干了一个星期。期间，顾北辰带着母亲和孩子去了好几次雾港镇。每次去，周素芳都会准备一桌饭菜，招待他们。
"你们一家人和和美美，比什么都强。"周素芳感慨道。
顾婉秋坐在桌旁，看着儿孙满堂的画面，心里满是满足。
修缮完成后，顾北辰在老宅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。
"桂花好养。"他说，"而且香味很好闻。"
"我小时候最喜欢桂花。"老人说，"每到秋天，满院子的香味，能香好几天。"
"那以后每年秋天，我们都能闻到桂花的香味。"
老人笑了，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，像一朵盛开的菊花。
一个月后，海岛上的生活恢复了平静。
顾北辰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，但每天都会抽出时间陪家人。苏小满的花店生意越来越好，林可经常来帮忙，还介绍了一些新客户。顾老爷子每周都会来看望母亲，有时候带些老宅的特产，有时候只是来看看孙子孙女。
顾念和顾乐在幼儿园交到了新朋友，每天都在家里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。顾婉秋坐在摇椅上，听着孩子们的分享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一个周末的下午，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晚饭。桌上摆满了苏小满做的菜——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时蔬、蛋花汤。顾老爷子讲着笑话，顾念和顾乐笑得前仰后合。顾婉秋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脸上带着安详的笑容。
夕阳西下，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金红。海风轻轻吹过，带来阵阵花香和咸咸的气息。
"北辰，"苏小满忽然说，"你觉得，我们以后会一直这么幸福吗？"
顾北辰想了想，然后认真地说："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但我知道，只要我们一起，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"
"我也是这么想的。"
两个孩子在旁边手拉着手，看着爸爸妈妈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顾念忽然说："爸爸，我能学会游泳吗？"
"可以，"顾北辰说，"爸爸教你。"
"我也要学！"顾乐也跟着喊。
"好，都教。"
顾北辰把两个孩子扛在肩上，朝海里走去。苏小满和顾老爷子跟在后面，笑声被海风吹得很远很远。
顾婉秋坐在摇椅上，看着眼前的一切，眼眶有些湿润。
她想起了五十年前，那个离开雾港镇的夜晚。她抱着刚出生的顾北辰，走在漆黑的山路上，心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。但她没有回头，因为她知道，她必须往前走，为了孩子，为了未来。
现在，她终于走完了那段漫长的路，回到了起点。
这个起点，不是雾港镇，也不是海城的老宅，而是这个充满爱的家。
"妈，"顾北辰走过来，在她身边坐下，"您开心吗？"
"开心。"老人说，"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。"
"那以后，我会让您更开心。"
老人看着他，眼里满是慈爱。
"你已经是最好的儿子了。"她说，"不需要再做什么。"
顾北辰握住她的手，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，看着太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。
远处，灯塔亮了。
新的故事，还在继续。
而这个故事的主角，是一个叫做顾北辰的男人，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家人们。
（宝宝求亲亲 全书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