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暗潮再起
顾北辰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异样。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,重新走回宴会厅,脸上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意。苏小满跟在后面,悄悄看了他一眼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,他笑得越淡,心里的事越大。
"怎么了?"她趁没人注意,凑到他耳边问。
"回去再说。"
苏小满的心沉了下去。
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。宾客散去之后,顾北辰把王明诚叫到了书房。
"查这个号码。"他把手机递过去,屏幕上正是那条匿名短信。
王明诚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:"叶澜?"
"不确定是不是他本人发的。但这个号码,一定跟他有关系。"顾北辰坐在椅子上,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,"还有那朵栀子花。上次小满的花店门口也出现过。他一直在盯着我们。"
"要不要加派人手?"
"加。但不要太显眼。"顾北辰想了想,"另外,查一查他这段时间住在哪里。他离开海城的时候,我让人盯过机场,但他出了机场之后就消失了。一个带着十二个百分点股份的人,不可能凭空蒸发。"
王明诚点头记下,匆匆离去。
苏小满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,放在他手边:"喝点吧,你从下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。"
顾北辰接过杯子,却没有喝。他看着苏小满,忽然说:"小满,我想让你和孩子们先搬出去住一段时间。"
苏小满的手一顿:"搬去哪里?"
"我在城东有一套房子,安保系统很完善。叶澜如果真的要动手,他不会冲着我来,他会冲着你们。"
"我不走。"苏小满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坚定。
顾北辰抬起头。
"五年前,我一个人走了,结果呢?结果是我们分开了五年,孩子们没有爸爸,你被人蒙在鼓里。"苏小满坐到他对面,直视着他的眼睛,"这一次,我不走了。不管发生什么,我们一家人在一起。"
顾北辰沉默了很久。
"小满——"
"你别劝我。"苏小满打断他,"你护得了我一时,护不了我一世。与其躲来躲去,不如正面面对。叶澜想拆散我们,我们就偏要让他看看,我们拆不散。"
顾北辰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"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?"
"被你教的。"
那天晚上,顾北辰没有再提搬家的事。但他连夜做了另一件事——把别墅的安保系统全面升级,又调了六个保镖,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。
顾念知道这件事的时候,是在第二天早上。
他端着牛奶杯,听完顾北辰的话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:
"爸爸,我觉得我们应该主动出击。"
"什么意思?"
"叶澜躲在暗处,我们找不到他。但如果我们让他自己跳出来呢?"顾念推了推眼镜,眼睛里闪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光,"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。要想抓住狐狸,就得在鸡窝旁边放一块肉。"
顾北辰差点被牛奶呛到。
"念念,你最近看了什么电视?"
"《动物世界》。"顾念一本正经地说。
顾乐在旁边举手:"我也要参加!我可以当那块肉!"
"你当什么肉?"苏小满哭笑不得。
"我就是那块肉嘛!"顾乐理直气壮地说,"叶叔叔不是想抓我吗?我就让他抓!然后爸爸再把他抓起来!"
"乐乐,你这个计划有个问题。"顾念严肃地说。
"什么问题?"
"你是肉,那爸爸是什么?抓肉的人?那不就变成爸爸抓你了?"
顾乐想了想,小脸皱成一团:"好像……是哦。"
两个孩子一本正经地讨论"谁是肉谁是猎人"的问题,把苏小满和顾北辰弄得哭笑不得。但笑过之后,顾北辰的心里却多了一丝安慰。
这两个孩子,比他想象的更勇敢。
接下来的几天,表面上风平浪静。苏小满照常去花店,顾北辰照常上班,两个孩子照常上学。但暗地里,顾北辰已经布下了一张网。
他让王明诚放出消息,说顾氏集团即将宣布一项重大投资计划,涉及金额高达五十亿。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"你这是在钓鱼?"苏小满晚上问他。
"叶澜手里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,是他最大的筹码。"顾北辰说,"如果顾氏宣布重大投资,股价必然波动。他要么趁机抛售套现,要么趁机增持夺权。不管他选哪条路,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。"
"那如果他两条路都不选呢?"
"那更好。"顾北辰笑了笑,"说明他真的走了。那我就安心过日子。"
苏小满看着他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五年前成熟了很多。五年前的顾北辰,遇事只会硬碰硬。现在的他,学会了以静制动,以柔克刚。
岁月没有磨去他的锋芒,却给了他更多的智慧。
然而,叶澜的反应,比顾北辰预想的更出人意料。
他没有抛售,也没有增持。他做了一件谁都没想到的事——他给顾北辰写了一封信。
信是手写的,用的是上好的宣纸,字迹工整而有力。信的内容很短:
"顾总,恭喜认亲宴圆满。我离开海城,并非认输,而是想通了一件事。有些东西,强求不来。我祝你和苏小姐百年好合,也祝两个孩子健康成长。此去经年,恐怕不会再有交集。珍重。叶澜。"
顾北辰把信看了三遍。
"你觉得这是真的?"苏小满问。
"不是。"顾北辰摇头,"叶澜这个人,我太了解了。他写这封信,只有一个目的——让我们放松警惕。"
"那就任由他躲在暗处看我们的笑话?"苏小满追问道,"万一他对孩子们出手怎么办?"
"将计就计。"顾北辰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里,"他既然想让我们以为他走了,那就让他以为。我们该过日子过日子,该办婚礼办婚礼。至于他——"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:
"暗中盯着,一刻不松。"
苏小满点了点头。她知道,这场仗,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。
但至少现在,他们一家人在一起。
这就够了。
那天夜里,顾乐做了一个噩梦。她梦见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,站在她的床边,伸手要抱她。她吓得大哭,喊着"爸爸"。
顾北辰第一个冲进来,把她抱进怀里。
"爸爸在,不怕。"
"爸爸,那个叔叔是谁?"顾乐抽噎着问。
"没有人。"顾北辰拍着她的背,"是梦。"
可是当他把女儿放回床上,转身去检查门窗的时候,他在窗台上发现了一样东西。
一朵白色的栀子花。
花瓣上还带着露水,像是刚刚放上去的。
顾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叶澜不是走了。
他进了这栋房子。
就在他们所有人眼皮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