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认亲宴
顾老爷子定的日子，是农历九月十八。
"好日子！"老爷子翻着老黄历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，"宜嫁娶、宜会友、宜认亲。就这天，谁也别拦我。"
苏小满站在一旁，看着老爷子兴致勃勃地列宾客名单，心里既高兴又紧张。高兴的是，两个孩子终于有了名分，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顾北辰身边。紧张的是，她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场合——她只是一个开花店的小女人，突然要变成海城顶级豪门的少奶奶，想想就觉得腿软。
"妈，你怎么了？"顾乐仰着小脸看她，"你脸好红，是不是发烧了？"
说着，小家伙就伸出肉乎乎的小手，往苏小满额头上贴。
"妈妈没发烧。"苏小满蹲下来，把女儿搂进怀里，"妈妈只是有点紧张。"
"紧张什么？"顾念从书堆里抬起头，推了推眼镜，一本正经地说，"妈妈，你又不是第一次见爸爸。"
顾北辰正好从门外走进来，听到这句话，嘴角微微上扬："念念说得对。不过紧张的不是你妈妈，是我。"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顾氏集团的总裁，海城商界说一不二的顾北辰，居然也会紧张？
"我紧张的是，"他走到苏小满面前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"那天你要穿什么。"
苏小满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礼服裙，设计简约大方，领口缀着一圈细小的珍珠。裙子的颜色，正是她最喜欢的天空蓝。
"我让设计师按你的尺寸做的。"顾北辰的声音放得很轻，"试试看？"
苏小满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抱着盒子跑进房间，关上门，眼泪才掉下来。不是因为裙子，而是因为这个人。他记得她喜欢天空蓝，记得她穿S码，记得她不喜欢太张扬的设计。五年了，他什么都记得。
认亲宴前一天晚上，苏小满接到了林可的电话。
"小满，明天的礼服准备好了吗？"林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风风火火，"我跟你说，我特意请了假，明天一早过去帮你化妆。你可不能邋里邋遢地出场，丢的是我林可的脸。"
苏小满忍不住笑了："知道了，林大编辑。"
"还有，"林可的语气忽然压低了几分，"你最近有没有叶澜的消息？"
苏小满的笑容僵了一下："没有。他离开海城之后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。"
"我总觉得不踏实。"林可说，"那个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。你让顾北辰多留意着点。"
挂了电话，苏小满站在窗前，看着院子里顾北辰带着两个孩子放烟花的身影。绚烂的光映在他们脸上，顾乐笑得咯咯响，顾念难得地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，顾北辰站在一旁，嘴角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。
这一幕，太美好了。
美好到让她害怕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林可的话压在心底。明天是认亲宴，是孩子们的大日子。不管叶澜在打什么主意，至少今晚，她要让孩子们开开心心的。
认亲宴当天，顾家别墅张灯结彩。
顾老爷子请了海城最有名的厨师团队，院子里摆满了鲜花——全是苏小满花店里的品种，白玫瑰、粉百合、淡紫色的桔梗，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花香。
宾客陆续到场。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，有商界的老伙伴，有顾老爷子的旧交，还有几个从国外赶回来的世交。
苏小满穿着那条天空蓝的礼服，挽着顾北辰的手臂走进宴会厅的时候，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"这就是那个苏小满？"有人低声议论。
"长得真漂亮，难怪顾总念念不忘。"
"听说一个人带大了两个孩子，了不起啊。"
苏小满听着这些声音，手心微微出汗。顾北辰察觉到了，悄悄握紧了她的手："有我在。"
顾念穿着一身小西装，打着领结，牵着顾乐的手走在前面。顾乐的裙子上绣着小雏菊，头发扎成两个小丸子，像年画上的福娃。
"爸爸，"顾乐小声说，"好多人看着我们。"
"因为他们喜欢乐乐呀。"顾北辰低头看着她，"等会儿有人跟你打招呼，你就笑一笑，说'你好'。"
"那要是有人问我问题呢？"
"你就说，'这个问题我要问我的律师'。"
顾乐歪着脑袋想了想，认真地问："律师是什么？"
顾北辰被噎了一下。
顾念在旁边毫不留情地补刀："爸爸，你这个回答，智商跟我妹妹一个水平。"
全场哄笑。
顾老爷子站在台上，清了清嗓子，举起酒杯："各位亲朋好友，感谢大家今天赏光。我顾某人这辈子最骄傲的事，不是创建了顾氏集团，而是今天——我的孙子孙女，终于回家了。"
他朝两个孩子招了招手。顾念牵着顾乐走上前，站得笔直。
"来，跟大家打个招呼。"顾老爷子蹲下来，平视着他们。
顾念先开口，声音清亮："大家好，我叫顾念。这是我的妹妹顾乐。我们是顾北辰的孩子。"
顾乐紧接着说，声音甜甜的："大家好！我叫顾乐！我今年五岁了！我最喜欢吃冰淇淋！"
全场再次笑成一片。
顾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，把两个孩子揽到身边："以后，谁要是敢欺负这两个孩子，就是跟我顾家过不去。"
这话说得掷地有声，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——这是在给两个孩子撑腰，也是在给苏小满撑腰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，顾北辰把苏小满拉到阳台上。
月光很好，能看见远处的海。
"小满，"他忽然开口，"有件事，我一直想跟你说。"
"什么？"
"我想跟你重新求婚。"
苏小满愣住了。
顾北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，不是钻戒，而是一枚很简单的铂金戒指，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——"小满"。
"五年前，我没有好好跟你说过那句话。"他的声音有些哑，"今天，我想补上。苏小满，嫁给我，好不好？"
苏小满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她还没来得及回答，阳台的门就被推开了。
顾乐探出半个脑袋，眼睛亮晶晶的："爸爸！你是不是在跟妈妈求婚？"
顾念也走了出来，双手抱胸，一脸"我早就看穿了"的表情："爸爸，你选的时间不对。这种场合，应该等宴会结束，只有我们一家人的时候。"
顾北辰被两个孩子搅得哭笑不得。
但苏小满已经扑进了他怀里，哭着说了一个字：
"好。"
顾乐在旁边拍手欢呼："妈妈答应了！妈妈答应了！我要吃蛋糕庆祝！"
顾念则推了推眼镜，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："爸爸，恭喜你。不过——"
"不过什么？"
"你欠妈妈的求婚，可不止这一个戒指能还的。"
全家人都笑了。
月光洒在他们身上，温柔得像一层薄纱。
可就在这时，顾北辰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笑容瞬间凝固。
那是一条匿名短信，只有四个字：
"恭喜你们。"
短信的末尾，附了一张照片。照片上，是顾家别墅的后门。门把手上，系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。
顾北辰的手指，一点一点地收紧。
叶澜。
他没有走远。
他一直在看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