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重整旗鼓
事情了结之后的第三天，顾北辰搬离了原来的住处。
不是逃避叶澜留下的烂摊子，而是想换个环境，把日子重新过一遍。
新的住处不大，但很安静。院子里有一棵老桂花树，树下有一张石桌，闲下来的时候，顾北辰喜欢坐在那里泡茶，看云卷云舒。
苏小满来看他，见他这副悠闲的样子，忍不住打趣："怎么，打算就此归隐了？"
"归隐倒不至于。"顾北辰给她倒了杯茶，"只是想歇一歇，陪陪孩子们，想想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。"
"还用想？"苏小满在他对面坐下，"现在你的名声在外，多少人排着队想跟你结交。只要你点点头，往后的路，可以说是平步青云。"
顾北辰摇了摇头："那些都是虚的。累了这么多年，我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人这一辈子，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什么。"
"那你要什么？"
顾北辰望着远处的天空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说道："以前，我想要报仇，想要真相，想要给小满和孩子们一个公道。现在这些都得到了，我反而想先弄清楚，怎样的日子才算不辜负。"
苏小满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"你这人啊，就是闲不住。放心吧，以你的性子，用不了多久，就会找到新的目标。"
这话说得没错。
没过多久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找上了门。有人辗转托关系找到顾北辰，请他出手，帮忙处理一桩纠缠多年的股权难题。起初顾北辰是推辞的，但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，他沉默了。
那件事，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——被人算计，孤立无援，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。
"我接了。"顾北辰说。
苏小满得知消息后，一点也不意外："我就知道。你这个人，天生就是操心的命。"
顾念更是兴奋得摩拳擦掌："终于又有事情干了！这些日子可把我憋坏了！"
就这样，顾北辰重整旗鼓，带着一群老朋友，踏上了新的征程。
前面的路还长，但这一次，他的身后有一整个家的灯火。
而这一次，他不再是纠缠旧怨，也不再追问当年的真相。他只是想把手里这桩委托办得漂漂亮亮，让那对陷在股权泥潭里的母女，不必像当年的他和苏小满那样叫天天不应。
这，就是他新的道。
这天夜里，顾北辰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他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夏天。老宅院里的白栀子开得正盛，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抱着襁褓回头冲他笑，仿佛这五年的分离从来没有发生过。他站在原地，看着梦中那个还很年轻的自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如果能重来一次，他还会选择在五年前放开她的手吗？
梦醒时分，天还没亮。顾北辰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望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微光，孩子们昨晚趴在桌上画画的笑闹声仿佛还在耳边，久久无法平静。
会的。他在心里回答自己。就算重来一百次，他还是会接下这桩没人肯碰的委托。因为有些路，只要认定了能帮到当年像他那样孤立无援的人，就必须走到底。
他翻身起床，拧亮床头灯，把昨晚想到的几个关键问题重新捋了一遍。越想越觉得，自己接下委托时的判断没有错——那家公司的困局看似死结，实则处处透着刻意。而越是刻意的东西，越容易留下破绽。
顾念被灯光惊醒，揉着眼睛走过来："这么早？"
"嗯，想到一些事情。"顾北辰头也不抬地说，"你去睡吧，别跟着熬。明天一早，两个小的还等着你送呢。"
顾念却没走，而是搬了把椅子坐下来，打着哈欠说："反正也睡不着了，陪你待会儿。"
顾北辰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赶他。有个人陪着，总比一个人扛着强。
窗帘外的天边渐渐泛白。新的一天，又要为花店和两个孩子忙起来了。
出发前夜，顾北辰把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召集到了一起。
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，灯光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、或坚定的脸。这些人，有的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，有的是新公司里头一批愿意跟他干的小伙伴，但此刻，他们的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东西——信任。
"明天新公司挂牌，头一仗就是帮人把被掏空的股权夺回来，凶险万分。"顾北辰环视众人，声音沉稳，"我把丑话说在前头：谁要是现在想退出，还来得及。我绝不怪罪。"
没有人动。
顾念第一个站出来，咧嘴一笑："说什么呢？都到这份上了，还讲这些见外的话。"
"就是。"苏小满也笑道，"咱们这些人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"
王明诚和几位跟随多年的老部下纷纷附和，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了起来。
顾北辰看着眼前这些面孔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站起身，郑重地向众人点了点头："好！那我们就一起把这第一仗打赢，给新公司开个好头！"
"守好顾家，护好孩子！"王明诚带着众人齐声应和，声音撞在客厅的水晶吊灯上，嗡嗡作响。
随后，顾北辰把明天挂牌和交接委托的流程又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：谁守着工商登记的材料，谁对接委托方请来的律师，谁盯着消息面，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，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众人听得认真，不时有人提问，顾北辰一一耐心解答。
散会后，众人各自回去养精蓄锐。顾北辰独自走到院子里的老桂花树下站定，抬头望着夜空，风里飘着若有似无的桂香。
明天，就是新事业正式起步的日子了。
他不紧张，也不畏惧。材料备齐了，人也到位了，连两个孩子在门口画的加油小人都被他贴在了新办公室的墙上，剩下的，就看明天这一仗了。
夜色渐深，市中心写字楼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顾北辰握紧了手里那份新委托的合作意向书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二次创业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顾北辰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天签约时每个合作方的神情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值得留意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——商场上没有永远的盟友，这是他用整个顾氏换来的教训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桌上还摊着两个小家伙睡前偷偷塞给他的蜡笔画，歪歪扭扭的一家人手牵着手，站在那棵老桂花树下。他看了一会儿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明天，又是崭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