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初次交锋
花店里的空气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。
叶澜就站在门口，一身白色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嘴角噙着笑，仿佛只是路过进来买束花。可苏小满太了解这个人了。他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从来都是冷的。
"小满，五年不见，你一点都没变。"叶澜迈步走进来，目光扫过满店的鲜花，"还是这么会挑花。以前上学那会儿，你就爱在宿舍窗台上养一盆栀子花。"
苏小满没有接话，手里的剪刀握得指节发白。
"你来干什么？"
"叙叙旧。"叶澜在店里的藤椅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"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从今天起，我就是顾氏集团的股东了。以后你那位顾总，得跟我坐在同一张会议桌上。"
苏小满的脸色白了一分。
她早就该想到的。那份股权转让协议，果然是冲着顾北辰来的。五年前她躲开这个人，躲到海城的另一端，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他有任何交集。可现在，他带着股份回来了，还盯上了她的孩子。
"你到底想干什么？"她压着声音问。
叶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轻轻放在桌上。照片上，顾念和顾乐手拉着手，正走在幼儿园门口。
"两个孩子，长得可真像他。"叶澜的指尖在照片上点了点，"小满，你说，要是海城的媒体知道，顾氏集团那位高高在上的顾总，其实早就有了两个私生子，他们会怎么写？"
苏小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，仿佛坠进冰水里。
"你敢！"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。
"我有什么不敢的？"叶澜摊了摊手，"五年前我输得一败涂地的时候，可没人问我敢不敢。"
就在这时，花店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"爸爸！"
顾乐像一只黄色的小蝴蝶，冲进来就往里面跑。身后跟着林可和一脸警惕的顾念。
"顾北辰说他马上就到……"林可的话说到一半，看清店里坐着的人，脸色一下子变了，"叶……叶澜？"
顾乐却没察觉气氛不对，已经凑到了叶澜面前，仰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："叔叔，你是谁呀？你认识我妈妈吗？"
叶澜低头看着这个和顾北辰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女孩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："认识。我和你妈妈，是老朋友了。"
"乐乐，过来！"苏小满的声音尖得吓了顾乐一跳。
顾念已经快步上前，把妹妹拉到自己身后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学着大人的样子，一字一句地说："这位叔叔，我妈妈不认识你。请你离开。"
叶澜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了声："有意思。这小家伙，跟他爸爸一个德行。"
"我爸爸叫顾北辰。"顾念板着小脸，"你要是欺负我妈妈，他不会放过你的。"
"顾念！"苏小满急得声音都在抖。
叶澜却摆了摆手，站起身来："放心，今天只是来打个招呼。小满，改天我再正式登门拜访。咱们之间的账，慢慢算。"
他走到门口，忽然又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苏小满，声音放得很轻："对了，你还记得五年前那个夏天吗？那年我说过，你迟早会回来求我。我这个人，说话向来算话。"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苏小满站在原地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"小满，小满！"林可冲过来扶住她，"你没事吧？他怎么来了？他怎么会找到这里？"
苏小满摇了摇头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满脑子都是叶澜临走前那句话，还有那张照片上，两个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。
这时，顾北辰的车在店门口停了下来。
他推门进来，看到苏小满苍白的脸色和两个一脸茫然的孩子，眉头立刻拧了起来："叶澜来过了？"
林可点了点头："刚走。他……他知道孩子的事了。"
顾北辰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。他几步走到苏小满面前，把发抖的她揽进怀里，又摸了摸顾念和顾乐的头："别怕，有爸爸在。"
"爸爸，"顾乐仰着小脸问，"刚才那个叔叔是坏人吗？"
"他不是叔叔。"顾北辰的声音很轻，却格外笃定，"他是爸爸要对付的人。乐乐放心，爸爸很快就会让他离开海城，离我们远远的。"
"嗯！"顾乐用力点头，踮起脚在顾北辰脸上亲了一口，"爸爸最厉害了！"
顾念却抿着嘴唇，看了看妈妈，又看了看爸爸，没说话。他比妹妹想得多，他看得出来，妈妈是真的在害怕。
晚上回家的路上，顾念坐在车里，一直安安静静的。顾北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："念念，在想什么？"
"在想那个叔叔说的话。"顾念皱着小小的眉头，"他说，他跟妈妈是老朋友。可是妈妈看见他的时候，手都在抖。爸爸，妈妈说谎的时候，才会那样。"
顾北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。
这个孩子，比他想的还要敏感。
当晚，别墅的书房里。
顾北辰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捏着王明诚刚发来的文件。叶澜的股权交割手续，已经全部办完了。百分之十二的股份，一夜之间，他就从一个外来的投资人，变成了顾氏集团说话有分量的大股东。
这背后如果没有顾天华点头，绝不可能办得这么顺利。
顾北辰拨通了顾老爷子的电话。
"爷爷，我爸最近联系过您吗？"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才传来顾老爷子沉沉的声音："前天夜里，他给我打过一个电话。声音很抖，只说了一句，让我好好照顾两个孩子，别的什么都没说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就挂了。我再打过去，就关机了。"顾老爷子顿了顿，"北辰，你爸这些年在外头，怕是遇到了什么难处。你……别太难为他。"
顾北辰握着手机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叶澜回来了，带着股份，带着威胁，还带着一张关于他父亲的谜团。
五年前的那场误会，五年后的这场风暴，中间一定有一根线，把一切都串了起来。
而他顾北辰，一定要把这根线，连根拔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