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9 暗箭难防
苏晚没想到,对方会对她下手。
那天午后,她正坐在屋里看云贵妃送来的朝报,一个小宫女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,说是御膳房新进的甜汤,贵妃娘娘特意赏的。苏晚正要接,绿珠却抢先一步,凑近碗沿闻了闻,脸色大变。
"姑娘别喝!这汤里有东西!"
苏晚一愣:"你闻得出来?"
"我爹以前是药铺的伙计。"绿珠说着,拔下头上的银簪往汤里一探,再拿出来时,簪尖已经黑了一片,"这是鹤顶红。"
苏晚后背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小宫女吓得当场瘫软在地,哭着说这汤是御膳房管事亲手交给她,让她务必送到苏姑娘屋里,旁的什么都不知道。云贵妃闻讯赶来,脸色铁青,当即下令彻查。查来查去,只查到御膳房里一个不起眼的帮厨,说是收了宫外人的银子,在汤里动了手脚。至于宫外的人是谁,帮厨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,只说是个从没见过面的男人。
又是查无此人。
更让人心惊的是,第二天一早,那帮厨就在大牢里"畏罪自尽"了,吊死的绳结打得规规矩矩,狱卒查了三遍,愣是没查出破绽。
云贵妃听完禀报,脸色沉得能滴水:"这是在灭口。他们知道留活口会咬出自己人。"
苏晚听得后脊发凉。她这才真正意识到,对手不是宫里那些使绊子、斗心眼的后妃,而是一群刀口舔血的人。他们杀人灭口,眼都不眨一下。
苏晚坐在榻上,指尖还泛着凉。她想不明白:她不过是个寄居在贵妃娘娘身边的小小女官,对方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除掉她?除非,她挡了他们的路。或者说,她帮着李承宇做的事,让他们忌惮了。
"是冲着殿下来的。"云贵妃沉声道,"你最近和他走得近,他们把你当成了他的助力。除掉你,既能让殿下痛,又能断我一臂。"
苏晚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后怕。
隔日,云贵妃去御花园散心,恰好撞见皇后。两人隔着花丛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,皇后临走时却忽然笑着撂下一句:"贵妃娘娘身边那位苏姑娘,倒是个可人儿。可惜啊,越伶俐的人,越容易折在风口上。"
云贵妃回来复述这话时,脸上带着冷笑:"她这是在拿你点我。"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却稳住了:"娘娘,她越是这样,越说明我们踩到她的痛处了。"
她嘴上说得稳,回屋的路上脚步却快了几分。她比谁都清楚,皇后既然把话挑明,就说明对方已经没了耐性。刀架到脖子上的时候,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。
李承宇得到消息,来得比谁都快。他大步流星地闯进来,先上下打量了苏晚一番,确认她安然无恙,紧绷的下颌线才松了松。他没说话,只是站在她面前,胸膛起伏。
"殿下……"苏晚刚开口,就被他打断。
"从今日起,"李承宇的声音低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"你的安危,我来负责。贵妃娘娘那儿我已经打过招呼,你搬到内苑去住,我的人会在外头守着,名头挂在贵妃娘娘名下,没人敢说什么。"
"这不合规矩。"苏晚小声说。
"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"李承宇看着她,"你要是没了,我要那些规矩有什么用?"
苏晚心里一颤,没敢再接话。
当晚,绿珠搬来与苏晚同住。小姑娘捧着那碗验过毒的莲子羹,眼眶红红的:"姑娘,往后这屋里的一茶一饭,我都先尝过了再给您端来。谁要害您,先过我这关。"
苏晚听得心里发暖,嘴上却忍不住逗她:"那要是他们连你一起害呢?"
"那正好。"绿珠梗着脖子,"奴婢这条命是姑娘给的,陪姑娘一起走,不亏。"
苏晚眼眶一热,没再说话,只把她的手握紧了。
搬到内苑之后,苏晚的日子确实安生了不少。可安生之下,她的心却越来越不安。她悄悄托阿福查了查殿下府上新添的人手,果然查出点东西:一个叫刘全的小厮,进府不过半月,却总在书房外头打转,眼神飘忽,看着就不对劲。
"盯紧他。"苏晚叮嘱阿福,"别打草惊蛇,看他跟谁来往。"
阿福领命。三天后,他黑着脸回来禀报:"姑娘料事如神。那刘全,是别人安进来的钉子,正琢磨着怎么混进殿下书房的暗格。"
苏晚心里一沉。对方的手已经伸到殿下身边了。今天是一个小厮,明天呢?后天呢?他们是不是已经准备周全,只等最后一击?
她不能把这个人留着。第二日,她托云贵妃寻了个由头,把刘全调去了京郊一处不起眼的庄子,明面上是赏他个肥差,实则是把他从殿下身边摘了出去。临走前,阿福又搜了他的行李,果然搜出半截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字条。
"姑娘,这人留着是个祸害,干脆……"阿福比了个手势。
苏晚摇头:"他还有家人。这种人,多半是被人捏住了软处。把他放远些,比杀了他有用。"
夜里,苏晚睡不着,披衣起身,推开窗。月光下,内苑的宫墙影影绰绰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她想起阿福带来的另一个消息:边关那边,有人以殿下的名义往云老将军府上送了重礼;朝中,几个御史这几日频频出入皇后宫中。所有线索像蛛网一样,正一点点收紧。
"他们要把殿下的名声彻底毁掉。"苏晚望着月色,喃喃自语,"而且,就在这几天了。"
她握着窗棂的手指微微泛白。
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。可这一次,书里什么忙都帮不上。她能靠的,只有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