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4 反杀
皇后脸色铁青,半晌才挤出一句:放肆!本宫身为中宫,体察边情,防范通敌,有什么不对?
娘娘防通敌,自然是对的。苏晚不慌不忙,可臣女有一事不明——那把弯刀上的私印,娘娘方才说是北狄可汗的印。可臣女恰好知道,北狄可汗的印,早在三年前就已更换。如今北狄王庭通行的,是一方虎首印。娘娘手里这把刀上刻的,却是旧印。
殿内又是一阵骚动。皇后的脸上,终于闪过一丝慌乱。
你、你一个深闺女子,如何知道北狄王庭换印的事?皇后厉声道。
回娘娘,臣女府上旧仆裴放,早年随家父镇守北境,与北狄互市多年,识得王庭新旧两印。苏晚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双手呈上,臣女已将两印的图样,一并誊录在此,请皇上比对。
太监接过纸张,转呈御前。皇帝展开看了一会儿,目光渐渐沉下来,落在那把弯刀上:皇后,这刀上刻的,确实是旧印。
皇后的脸色,白了。
这还没完。苏晚继续说:臣女还要请问娘娘——那封所谓的通敌信,又在哪里?既然有人处心积虑要构陷臣女,不如一并拿出来,请皇上当堂验一验笔迹,也好还臣女一个清白。
皇后的嘴唇抖了抖。事到如今,她已经被逼到了墙角,只能咬牙道:通敌信,本宫手头并无此物,只是听闻有之。
听闻?苏晚微微扬眉,娘娘没有实证,仅凭一句听闻,就在中秋宫宴上当众构陷镇国公府嫡女?这到底是防通敌,还是另有所图?
扑通。殿中忽然响起一声闷响。皇后身侧的周延昭,她的兄长,吏部侍郎周延昭,竟当场跪了下来,磕头如捣蒜:皇上明鉴!是臣一时糊涂!那把弯刀,是臣托人从边关买来的旧货,想着中秋给皇上添个彩头,谁知底下人自作主张,扯上了镇国公府的名号!臣罪该万死!
满殿哗然。皇帝放下手中的纸张,盯着周延昭看了半晌,脸上看不出喜怒:哦?添彩头?添彩头,添到朕的中秋宫宴上来,还扯上镇国公府的车马。朕倒要问问,周卿家的这个彩头,是想给谁添的?
周延昭瘫在地上,汗如雨下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皇上。苏晚忽然又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让整座大殿都安静了下来,臣女斗胆,还想请皇上看一样东西。
她说着,从袖中又取出一封信,呈了上去:这是臣女昨夜收到的一封信,说是镇国公府押车的伙计,从刑部大牢里托人递出来的。信上写着,那箱毛皮和弯刀,是吏部侍郎府的长随,亲自押到十里亭交货的。信末,还附着那位长随的姓名。
皇帝的眉头动了动,接过信,看了两眼,忽然抬头,看向殿门外:来人,传刑部尚书。
刑部尚书早已候在殿外,听得传召,快步进殿。皇帝把两样东西一并递给他:今夜就把那押车的伙计提来,与信上这名长随,当面对质。朕倒要看看,这出戏,到底是谁排的。
是。刑部尚书领命而去。
殿内的气氛,如绷紧的弦。皇后与周延昭的脸色,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一炷香的功夫,伙计被押进殿来。那伙计一见周延昭,扑通一声跪下,嚎啕大哭:大人!您答应过小人,只要小人咬死是镇国公府的人,您就保小人的家人平安!如今事发了,您可不能不管小人啊!
周延昭眼前一黑,当场瘫倒。
皇帝缓缓站起身,目光扫过殿中众人,最后落在那把弯刀上:周延昭,构陷镇国公府嫡女,意图欺君,革去吏部侍郎之职,交刑部严审。皇后管教家人不严,纵容构陷,即日起禁足三月,凤印暂由云贵妃代掌。
皇后身形一晃,几乎跌坐在地。她张了张嘴,终究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。
退席的时候,云清婉在廊下等她。月色如水,照见两人并肩的影子。
你今儿这一手,漂亮。云清婉轻声说,我都替你把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苏晚笑了笑:我不过是把他们递来的刀,又递了回去。第一把刀躲过去了,谁知道第二把什么时候落下来。
云清婉看着她,忽然说:苏晚,你不是一个人。以后再有这样的局,叫上我。
苏晚心里一暖,重重地点头。
散宴之后,苏晚又被皇帝单独叫进了御书房。
灯火下,皇帝看着她的目光,和从前都不一样了:苏晚,你早就知道今晚会有人泼你脏水,是不是?
苏晚没有否认,只是笑了笑:臣女只是运气好。
运气?皇帝嗤笑一声,运气好,能提前备下北狄新旧印的图样?能连夜拿到刑部伙计的供词?苏晚,你比朕想的,要有趣得多。
苏晚垂着眼,没有接话。
皇帝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问:朕再问你一遍——你是站在朕这边的吗?
苏晚迎着皇帝的目光,沉默了一瞬,然后郑重地福了一礼:皇上,臣女站在谁那边,取决于谁能保臣女好好活着。
皇帝怔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:好!好一个取决于谁能保朕好好活着!苏晚,你这句话,比朝堂上那些绕来绕去的马屁,值钱多了。
苏晚退出御书房,夜风一吹,才发现后背的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。这一仗,她赢了。可她心里清楚,真正的大仗还在后头。那把旧印的弯刀,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。
脑海中,系统叮的一声响起。
【主线任务完成,奖励已发放:真相碎片一。宿主累计收集真相碎片:一。集齐三枚碎片,可开启作者手记。】
【提示:碎片二藏于北境旧居,碎片三藏于盛世凤华终卷之中。宿主自行寻找。】
北境旧居……苏晚想起那张地图上,指向北境无名荒山的红线,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。林远的三百年前旧居,那里到底藏着什么?而那终卷,又是怎么一回事——不是说这本书早就写完,缺的只是一个结局吗?
她攥紧胸前的玉佩,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四个字:作者手记。第一个苏晚穷尽一生也没能想明白的真心破局,答案,会不会就藏在那本手记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