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灰她不想死Chapter 19 / 40words

Chapter 19 翻案之路

苏晚知道,答应沈婉儿容易,真正做起来却难如登天。 沈家的案子,表面上是一桩贪墨案,实际上牵扯到江南布政使司、巡按御史、以及京城里的好几股势力。三年前那桩案子之所以能草草了结,是因为真正的贪墨者背后有人撑腰。如今要翻案,就得把那个人揪出来。 而那个人,极有可能是皇后一系的。 苏晚把情况跟李承宇和裴放详细说了一遍。裴放听完,眉头紧锁:"苏姑娘,沈家那桩案子的关键证据,当年被家师藏了起来。家师出事之前,把一卷账册托付给了一个可靠的人。那卷账册,才是翻案的关键。" "账册在谁手里?"苏晚问。 "不知道。"裴放摇头,"家师只说过一句话:'东西在老地方。'可'老地方'是哪里,我至今没想明白。" 苏晚沉思片刻:"裴先生,令师当年在江南任职时,最常去的地方是哪里?" 裴放想了想:"家师在江南三年,大部分时间都在府衙办公。闲暇时喜欢去城外的寒山寺读书。那是一座小庙,家师和住持交好,常在那里一待就是一整天。" "寒山寺。"苏晚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,"那卷账册,很可能就藏在寒山寺。" "可寒山寺远在江南,"裴放皱眉,"来回至少要一个月。而且,如果账册真的在那里,三年前我就该找到了。" "也许不是藏在寺里,而是藏在寺里的某个人手里。"苏晚说,"裴先生,令师和那位住持,关系有多好?" 裴放的眼睛亮了一下:"住持法号慧明,是家师的至交好友。家师出事后,我曾去寒山寺找过慧明大师,可他什么都不肯说,只说'因缘未到'。" "因缘未到。"苏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忽然笑了,"裴先生,也许大师等的,就是今天。" 事不宜迟。李承宇当即拍板,让裴放带着苏晚的手书,连夜赶往江南。苏晚自己走不开——她在宫里还有沈婉儿要照应,不能轻易离开。 裴放临行前,苏晚把他叫到一旁,低声叮嘱:"裴先生,到了寒山寺,不要硬来。慧明大师如果信得过你,自然会交出账册。如果他不信,你就把令师生前最珍视的东西带给他看。" "什么东西?" 苏晚想了想:"令师有没有留下什么随身之物?" 裴放从怀中取出一块旧玉佩,玉质温润,上面刻着一个"陆"字:"这是家师的随身之物,他一直带在身边,直到出事那天。" "带上它。"苏晚说,"慧明大师看到这块玉佩,就知道你是故人之子。" 裴放郑重地点头,将玉佩收好,当夜便带着两个可靠的随从出了城。 送走裴放,苏晚把注意力转回了沈婉儿身上。 沈婉儿如今住在京城东市的一家客栈里,苏晚让绿珠每日去送些吃用,顺便打探消息。沈婉儿很安分,除了偶尔出门采买,几乎不出门。可苏晚知道,太子的眼线一定在盯着她。 "姑娘,"绿珠从客栈回来,脸色有些不好看,"沈姑娘那边,有人盯上了。" "什么人?" "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,天天在客栈门口转悠。我跟他搭了几句话,发现他根本不是做买卖的,眼睛一直盯着客栈的门口。" 苏晚心里一沉。太子的动作比她预想的快。 "绿珠,你明天再去一趟,告诉沈姑娘,让她找个借口搬个住处。就说是客栈涨价,住不起了。搬到城西的柳巷去,那里有一处我提前安排好的宅子。" 绿珠领命去了。 第二天傍晚,绿珠回来禀报:"沈姑娘已经搬了。不过,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也跟着换了地方,在柳巷口又支了个摊子。" 苏晚皱眉。太子的眼线盯得这么紧,说明他对沈婉儿志在必得。如果沈婉儿突然消失,太子一定会起疑。 "让沈姑娘先在那边住几天,"苏晚想了想,"然后放出风去,说她生了病,不便见客。这样太子的人就没理由靠近。" 绿珠照办了。 与此同时,苏晚开始着手准备翻案的材料。她让云贵妃帮忙,从宫中的档案库里调出了三年前那桩贪墨案的卷宗。卷宗很薄,只有寥寥几页纸,显然很多关键内容都被删掉了。 苏晚把卷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,终于发现了一个疑点:卷宗上记载的涉案金额,和裴放告诉她的数字对不上。卷宗上写的是三千两,可裴放说,家师查出来的实际金额是三万两。 整整十倍的差距。 "有人在卷宗上动了手脚。"苏晚对云贵妃说,"真正的贪墨金额被压了下来,这样真正的贪墨者就能脱身。" 云贵妃点头:"这不难理解。当年经手这桩案子的人,有几个是皇后举荐的。他们替皇后办事,自然会把事情往小了写。" "可这也说明,"苏晚眼睛一亮,"卷宗虽然被改了,但原始的账目一定还在。只要找到那本原始账册,就能证明沈家是被冤枉的。" "所以关键还是裴放那边。"云贵妃说。 苏晚点头,心里默默祈祷裴放一路顺利。 三天后,裴放传回了消息:他已经到了寒山寺,见到了慧明大师。大师看到玉佩后,老泪纵横,说了一句:"陆兄,我等了你三年。" 然后,大师带着裴放,在寺后的一棵老槐树下,挖出了一个铁盒子。盒子里装着一本账册,封面上写着四个字:"江南布政使司收支总账。" 裴放在信中说,这本账册详细记录了江南布政使司三年来的每一笔收支,其中清楚地写明,那笔所谓的"贪墨款",实际上是被当时的布政使司参议周德海私吞的。而周德海,正是皇后母家的人。 苏晚看完信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 证据有了。 接下来,就是怎么把这份证据呈到御前。 她不能直接去告状——她一个小小女官,没有资格上奏。李承宇也不行——他刚经历过一场风波,这时候再出头,只会让人怀疑他在背后操纵。 最合适的人选,是御史台。 可御史台里,皇后的人不少。怎么确保这份证据能安全地送到皇帝手里,而不被半路截胡? 苏晚想了整整一夜,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。 "娘娘,"第二天一早,她去找云贵妃,"我需要您帮一个忙。" "说。" "下个月初八,是太后的寿辰。"苏晚说,"按照惯例,太后寿辰那天,朝中命妇都要进宫贺寿。我想请娘娘安排沈婉儿以江南沈家之女的身份,随命妇一同进宫。" 云贵妃挑眉:"然后呢?" "然后在寿宴上,让沈婉儿当众喊冤。"苏晚说,"太后最恨冤案。当年太后还是贵妃的时候,就替一个被冤枉的宫女翻过案。只要沈婉儿在太后面前把冤情说清楚,太后一定会过问。到时候,就算皇后想拦,也拦不住。" 云贵妃听完,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:"你这丫头,胆子倒是大。在太后寿宴上喊冤,万一太后不高兴,那可是欺君之罪。" "太后不会不高兴。"苏晚说,"因为我会提前把账册的抄本送到太后手里,让她在寿宴之前就知道真相。这样沈婉儿喊冤时,太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不会觉得被冒犯。" 云贵妃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:"你倒是把每一步都想好了。" "不想不行。"苏晚苦笑,"这一步走错了,不只是沈婉儿,连娘娘和殿下都会被牵连。" 云贵妃点了点头:"好。这件事,我帮你。" 苏晚松了口气,心里却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 太后寿宴那天,不只是皇后和太子在看着,整个京城都在看着。一步走错,满盘皆输。 她站在窗前,望着宫墙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心里默默念了一句:裴先生,拜托了,一定要赶在寿宴之前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