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灰她不想死Chapter 22 / 40words

Chapter 22 女主来访

沈婉儿走的那天,是个大晴天。 苏晚送她到城门口。沈婉儿换了一身江南样式的淡青衫子,头上只簪一根素银簪子,整个人清爽得像刚从画里走出来。她手里捏着那本失而复得的账册,目光比苏晚初见她时,亮了许多。 "苏姑娘,"沈婉儿在城门外站定,朝她深深一福,"沈家三代人的清白,是姑娘替我们挣回来的。此恩此德,婉儿记在心里,没齿难忘。" 苏晚扶起她,笑了笑:"说好了的,翻案之后,回江南去,好好过日子。" "嗯。"沈婉儿直起身,忽然压低声音,"走之前,我有句话,想告诉姑娘。" "你说。" "我进京那阵子,太子的人,让我给一个人送过一样东西。"沈婉儿的目光沉了沉,"是半块木牌,上头刻着一匹奔马。他们让我把木牌交给城东聚宝楼的一个掌柜,说'见牌如见人'。我留了个心眼,那木牌我照着描了一份,夹在账册的封皮里。"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。奔马木牌——北境的商队,惯用奔马做标记。 "那个掌柜,叫什么?" "旁人唤他孙掌柜。"沈婉儿说,"聚宝楼明面上是做绸缎生意的,可我听送信的说过一句,他们家的货,常走北境那条线。" 苏晚压下心头的震动,点了点头:"婉儿,你这份情,我记下了。回江南的路,裴先生会派人护着你,到了地方,给我捎个平安。" 沈婉儿笑了。她转身登上马车,帘子落下之前,回头看了苏晚一眼:"苏姑娘,你救了我一回。我盼着,你也别再让自己陷进去。京城的水深,你比谁都清楚。" 马车辘辘而去,扬起一阵轻尘。 苏晚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,才转身回城。她没有立刻回内苑,而是绕去了城东,隔着一条街,远远地打量了聚宝楼的门面。铺面不大,招牌擦得锃亮,进进出出的客人不多,门口的两个伙计却都生着一张紧绷的脸,不像做买卖的。 回到内苑,她叫来绿珠,把事情交代了一遍:"你找个生面孔,去聚宝楼门口转两圈。别的不用管,只看一样——那个孙掌柜,平日都和哪些人来往。" 绿珠去了两天,带回的消息让苏晚心头一沉:那孙掌柜每隔十日,总会在入夜后去一趟城南的一条巷子。巷子尽头没有挂牌子的宅子,后门常年虚掩。绿珠托人打听了,那宅子,是太子府的外宅。 太子府的外宅。聚宝楼的孙掌柜。北境商队的奔马木牌。三样东西,串成了一条线。 苏晚坐在窗边,把这三样东西在心里排了又排。太子被幽禁西苑三年,外头的触手却伸到了北境的商路上——这哪里是被废的储君,分明是一头蛰伏的困兽。 她刚起身,绿珠就小跑着迎上来,脸色有些古怪:"姑娘,有人要见您。她说是……丞相府的云小姐。" 苏晚的脚步一顿。 云清婉。 原书的女主,那个在原书里跟她斗了一辈子的丞相府嫡女,此刻竟主动找上门来了。苏晚的心念电转——她穿书这么久,刻意躲着这位原书女主,两人几乎从没正式见过面。如今她亲自上门,为的是什么? "请她进来。" 云清婉进门时,苏晚正在窗边煮茶。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裙衫,鬓边簪着一支玉簪,面容温婉,气质端方,确实当得起原书里那句"雍容华贵、仪态万方"。她进门后没有寒暄,只深深看了苏晚一眼,便径直在对面坐了下来。 "苏姑娘,"云清婉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"我今日来,是有一桩事,想跟你做个买卖。" "云小姐说笑了。"苏晚给她斟茶,"我一个内苑女眷,能跟丞相府的千金做什么买卖?" "你能。"云清婉端起茶盏,却不喝,只看着她,"你能替沈家翻案,能扳倒皇后,自然也能做这桩买卖。我只是想先问一句——苏姑娘,你可知道,太子殿下这几日,上朝都说了些什么?" 苏晚的手微微一顿:"说什么?" "什么都没说。"云清婉放下茶盏,"一个字都没说。他就那么站着,听满朝文武夸他'沉稳持重、有储君之风'。苏姑娘,你说,一个被废了三年的人,为什么要在朝堂上当一个哑巴?" "因为说的多,错的多。"苏晚说,"他在等。" "对,他在等。"云清婉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,"他等的,是有人替他开口。而替他开口的那个人——"她顿了顿,"今日一早,御史台的秦御史,上了折子,说'国本不可久虚',请陛下早立储君。" 苏晚握着茶壶的手,一下子收紧了。 秦御史。她记得这个名字。那是李承宇的人。 "云小姐,"苏晚放下茶壶,直视着她,"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,到底想说什么?" 云清婉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:"我想说,太子的一盘棋,已经开始在咱们每个人的脚底下落子了。苏姑娘,你我的仇怨,是书里写的;而你我的处境,是眼下摆着的。书里的仇怨,我可以不跟你计较。眼下的处境——"她伸出手,轻轻叩了叩桌面,"你一个人,扛不动。" 苏晚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 窗外,日头渐渐西斜。苏晚终于开口:"云小姐,你说的那个秦御史,是谁的人?" "三殿下的人。"云清婉看着她,"可他在御前的第一句话,却是替太子说的。苏姑娘,你猜,这是太子收买了他,还是——他本来就是太子的人?" 苏晚的心里,忽然凉透了。 原来太子的局,从寿宴之前就已经开始布了。她扳倒皇后,不过是替他把棋局扫清了第一步。她以为自己在赢,其实一直在他摆好的棋盘上,替他拾柴添火。 她抬起头,看着云清婉:"云小姐,你想要什么?" "我想要太子,坐不回那个位子。"云清婉一字一句,"他若复立,我云家的日子,也好过不到哪儿去。苏姑娘,你我虽不同路,这一程,却只能并肩。" 苏晚端起茶盏,一饮而尽。 "成交。" 窗外的暮色里,聚宝楼的孙掌柜,正将半块刻着奔马的木牌,放进怀里。北境的商队,已经出发三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