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9 围城
辰时初刻，金銮殿上锣鼓喧天。
萧明珠一身凤袍，端坐在龙椅之上，身后是满朝文武。太师顾延之立于阶下，躬身行礼，声音洪亮：「恭贺长公主殿下监国！」
殿中群臣或跪或立，有人高呼「千岁」，有人面面相觑，神色复杂。
萧明珠环视大殿，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，最终停留在阶下那个空旷的位置——那是属于皇帝的宝座，如今空着。
「朕的姐姐，病重不起，」她开口，声音威严，「大周不可一日无君。今日，本宫暂代监国之职，待陛下龙体痊愈，再行禅让。」
殿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。
然而，就在这时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一名禁军跌跌撞撞冲入殿中，单膝跪地，脸色惨白：「殿下！不好了！皇后娘娘调动了国库中的兵器，正在指挥禁军反围皇宫！」
萧明珠脸色一沉：「沈昭宁？她胆子不小，敢在本宫的眼皮底下造反？」
顾延之在一旁低声道：「殿下，不可大意。那沈昭宁曾在雁回谷一战中，以三千精骑击溃北狄十万大军。她若真敢动手，绝非泛泛之辈。」
萧明珠冷笑一声：「本宫倒要看看，她有多少能耐。传令下去，关闭皇城九门，任何人不许出入。同时，命赵无极率军前往太极宫，务必将她拿下。」
「是！」
太极宫内，沈昭宁一身玄甲，手持长刀，立于校场中央。她身后是两千余名披甲士兵，皆是国库中取出的精锐。林素衣立在她左侧，影七立于右侧，三人呈掎角之势，静静等待敌军来袭。
「娘娘，」林素衣低声道，「燕国的骑兵还有一半在城外，短时间内赶不回来。我们只有这两千人，恐怕……」
「怕什么？」沈昭宁淡淡道，「北狄十万铁骑我们都不怕，还怕一个区区皇城？」
她翻身上马，环视身后士兵，声音沉而有力：「诸位，今日一战，关乎大周江山，关乎我族生死。我们不为自己而战，为我们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而战！若有退缩者，军法处置；若有奋勇者，论功行赏！」
「遵命！」两千士兵齐声高呼，声震九霄。
午时三刻，赵无极率大军杀到太极宫门前。他骑在战马上，手持长戟，冷笑一声：「沈昭宁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」
沈昭宁横刀立马，目光如电：「赵无极，你背叛皇帝，助纣为虐，当真以为自己能得善终？」
赵无极大笑：「皇帝？那不过是你们燕国的女人罢了。本将只认实力，不认什么皇帝皇后。沈昭宁，识相的话，便乖乖束手就擒，本将饶你不死。」
「饶我不死？」沈昭宁眉梢一挑，忽然大笑起来，「好啊。那就看看，是谁饶谁不死。」
话音未落，她已催马冲出，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，直取赵无极大脑。赵无极慌忙举戟相迎，两杆兵刃相撞，发出一声巨响，火星四溅。
「好刀法！」赵无极赞了一句，随即猛力一推，将沈昭宁逼退数步。
沈昭宁稳住身形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「这才刚开始。」
她一挥长刀，身后两千士兵齐声呐喊，如潮水般向赵无极大军压去。两军碰撞，喊杀声震天，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团血雾。
林素衣在旁看得心惊肉跳，忍不住低声道：「这娘们儿，打起仗来比男人还疯。」
影七轻笑：「我家娘娘，向来如此。」
战况越战越烈。赵无极的兵力虽然占据优势，但沈昭宁自幼习武，刀法精妙，加上她身先士卒，士兵们深受感染，士气高昂，竟渐渐将赵无极大军压回宫门之外。
然而，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际，城楼上忽然升起一面黑旗。
影七脸色大变：「娘娘！不好！那是……」
沈昭宁抬头望去，只见城楼之上，萧明珠一身凤袍，手持长剑，正冷冷地俯视着她。
「沈昭宁，」萧明珠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，「你以为凭这两千人，就能对抗本宫的三万精锐？可笑。」
沈昭宁心中一沉。她猛然意识到，自己低估了萧明珠的准备。那三万兵马，不是临时调集的，而是早就埋伏在皇城四周，只等她自投罗网。
「撤。」她低喝一声，挥刀斩向面前的敌人，「全线撤退！」
但已经晚了。四面八方的城楼上，黑旗猎猎，数千名弓箭手已从藏身处涌出，箭矢如雨，铺天盖地而来。
沈昭宁咬牙挥刀，挡开几支射来的箭矢，然而箭雨实在太密，她身后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去，血染红了校场的青石地面。
「娘娘！」影七冲过来，一把将她拽到马侧，「快走！再不走就来不及了！」
沈昭宁回头望了一眼——林素衣被三支箭射中，倒在血泊中，影七的亲卫已经死伤过半。她咬紧牙关，翻身上马，在影七的护送下，向宫门方向突围。
就在即将冲出宫门的那一刻，一道寒光从侧面袭来。沈昭宁瞳孔骤缩，来不及躲闪——
「铛！」
一声清响，那柄刺向她的长剑被另一柄剑格开。燕无咎骑在白马上，一身玄衣，手持长剑，挡在她身前。
「无咎！」沈昭宁眼眶发热。
燕无咎头也不回：「我说过，朕陪你一起扛。」
他手腕一转，长剑如灵蛇出洞，直取萧明珠心口。萧明珠冷笑一声，旋身躲过，长剑与之相交，发出一声清鸣。
两人对视，谁也没有退让。
「燕无咎，」萧明珠淡淡道，「你不过是一个质子的身份，也敢与本宫争江山？」
燕无咎目光如电：「我敢不敢，你试试便知。」
两柄长剑再次相交，火花四溅。
沈昭宁望着他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。她猛然催马，与他并肩而立，共同面对萧明珠的千军万马。
「好。」她扬起长刀，声音清越，「那就来看看，这大周的江山，到底姓什么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