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尊女强的宫阙Chapter 20 / 40words

Chapter 20 江山同心

叛乱的尘埃落定,已是入冬时分。 女帝的病,终究没有好起来。太医们束手无策,只能以参汤续着。那一日,女帝把沈昭宁召到榻前,屏退了所有人,只留一盏孤灯。 "昭宁,"女帝的声音沙哑,却依旧平静,"朕这一生,没有儿女。这大周的江山,朕思来想去,只有交到你手里,才放心。" 沈昭宁跪在榻前,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 "起来。"女帝摆摆手,"朕知道,你心里只有无咎那小子,不想蹚这摊浑水。可你听朕说——大周要的是能安定天下的君主,不是只想守着一亩三分地的小儿女。你镇北军里磨出来的本事,你对付明珠时的胆识,朕都看在眼里。" 她顿了顿,从枕下取出一方玉印,郑重地放到沈昭宁手中:"朕封你为摄政皇后,在朕养病期间,代行皇权。待朕百年之后,这大周的天下,便是你的。" 沈昭宁捧着那方玉印,只觉得重逾千斤。她抬起头,望着女帝苍老却坚定的面容,终于缓缓叩首:"臣妾,领旨。" 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有人不服,说沈昭宁不过是将门之女,凭什么执掌大周。可当她头戴凤冠、手执玉印,端坐于太和殿上处置朝政时,那些质疑的声音,便渐渐消失了。她处置政务雷厉风行,用人唯贤,赏罚分明,短短数月,竟让沉寂已久的朝堂焕然一新。 而燕无咎,也兑现了他的承诺。他虽被燕国朝臣拥立为王,却将国事托付给母妃,自己以"镇国亲王"的身份留在周朝,与沈昭宁并肩。两国的商路重新打通,边境再无烽烟。百姓们都说,自打摄政皇后与镇国亲王主政,这世道,终于太平了。 青荷留在了沈昭宁身边,成了她最得力的女官。当年的背叛与算计,在长公主倒台后,化作了一场坦诚的谈话。青荷跪在沈昭宁面前请罪,沈昭宁却只淡淡一笑:"你替我传的那封假信,骗过了长公主,也算将功折罪。起来吧,往后的日子,好好过。" 影七伤愈后,成了沈昭宁的亲卫统领。燕国的旧臣们见了他,纷纷感慨:当年那位名震燕国的暗卫之首,如今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主公。 除夕之夜,京城落了今冬的第一场雪。 沈昭宁处理完一天的政务,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栖凤阁。推开门,却见燕无咎正坐在灯下,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。 "回来了?"他抬起头,眉眼温柔,"冬至该吃汤圆。我让御膳房特意做的,你最爱吃的芝麻馅。" 沈昭宁在桌边坐下,接过汤碗,咬了一口。甜糯的芝麻馅在舌尖化开,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心底。她忽然想起大婚那夜,两人也是在这盏灯下,一个握着玉佩,一个握着剑,说好了要互相提防、各取所需。谁能想到,三年过去,那个满心戒备的质子,竟成了会为她煮一碗汤圆的人。 "无咎,"她轻声唤他。 "嗯?" "谢谢你。" 燕无咎愣了愣,随即笑了:"谢我什么?" "谢你还在。"沈昭宁低下头,声音很轻,"谢你从燕国回来了,谢你一直在我身边。" 燕无咎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。掌心温热,十指相扣,窗外的大雪纷纷扬扬,屋内却暖得像春天。 "昭宁,"他忽然说,"等开春了,我带你去燕国看看。母妃说,燕国的桃花开得最好。我想让你看看,我长大的地方。" 沈昭宁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纷飞的雪,唇角微微扬起:"好。" 来年开春,燕国的桃花果然开得漫山遍野。两国的使节车队沿着新通的官道缓缓而行,旌旗相映,百姓夹道相迎。而这对从权谋与烽火中走出来的璧人,终于并肩站在了桃林之中,看着花瓣随风飘落,落满了两人的肩头。 女帝的病在入夏时终于有了起色。她坐在御花园的凉亭里,看着沈昭宁呈上来的新政奏疏,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。那日她将玉印还给了沈昭宁,只留下一句话:"这江山,交给你,朕放心。" 沈昭宁望着她,忽然明白了。这位铁腕了一辈子的女帝,穷尽半生,等的就是一个能接过她肩头重担的人。而她,没有让女帝失望,也没有让自己失望。 回宫的路上,青荷捧着一叠文书快步追上:"皇后娘娘,北境送来急报——燕国商队已在边境与周国互市,两边百姓都念着您的恩德。" 沈昭宁接过文书,看了一眼,微微颔首:"传我的话,边境互市的税赋,头三年减半。让利给百姓,比什么都强。" 青荷领命而去。影七侍立在一旁,望着她忙碌的背影,心中感慨万千。当年那个在驿馆外拔剑的将门之女,如今举手投足之间,已然有了君临天下的气度。可他知道,她骨子里,还是那个为了夫君敢孤身闯敌营的沈昭宁。 燕无咎从身后走来,将一朵桃花簪进她鬓间:"在想什么?" "在想,我们这一路,好像走了很远很远。"沈昭宁轻声道,"从大婚那夜的互不信任,到今日的并肩而立。" "远吗?"燕无咎望着漫山桃花,轻声道,"我倒觉得,还不够远。往后的几十年,我都要陪着你,一步一步走下去。" 山风拂过,桃花纷纷扬扬。远处,两国的旗帜在春风里并排招展,像是一场迟到了许多年的团圆。 江山万里,终不及,与你看一场花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