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尊女强的宫阙Chapter 36 / 40words

Chapter 36 赴京

开春的第二个月,燕无咎与沈昭宁率领仪仗,自燕都启程南下大周。 这是他们离开燕都后第一次远行。车队绵延十余里,前锋是影七统率的暗卫,中军由林素衣亲自统领,燕无咎骑在马上,目光不时落在身侧的沈昭宁身上。她已褪去战时的银甲,换了一身紫貂大氅,帽檐下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,侧脸线条利落如刀,像极了她父亲——那位镇北将军沈铁山。 「你在看什么?」沈昭宁偏头问他。 燕无咎笑了笑:「看你。这一路风沙大,你别累着。」 沈昭宁白了他一眼:「你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?我累了你心疼。」 燕无咎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额前碎发,低声道:「都是。你累了我心疼,我累了你心疼,我们两个……谁也不许先倒下。」 沈昭宁耳根微微发热,偏过头去不再看他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。队伍行进了半日,到了午时,众人便在路边歇脚用膳。影七不知从哪儿弄来几碟小菜和热腾腾的馒头,摆在马车前的石桌上。沈昭宁啃了一口馒头,忽然想起什么,问道:「无咎,你说姑母为何突然召我们南下?」燕无咎沉吟片刻:「她信中只说想见你,未曾提及原因。但我怀疑……她的病,恐怕比表面上更严重。」沈昭宁皱眉:「严重到什么程度?」燕无咎没有回答,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南方那条蜿蜒的道路。两人相对无言,各自陷入沉思。 车队行至雁门关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这是燕国与大周的分界,过了这道关,便是大周的疆土。关口处,大周留守将领早已等候多时。 那将领三十上下,一身青袍,眉目轩朗,见燕国使团到了,连忙迎上前去,拱手行礼:「燕使远来,在下大周雁门关守将刘岳,奉命在此恭候。」 沈昭宁翻身下马,还礼道:「刘将军辛苦了。我姑母身子如何?」 刘岳脸色微微一变,犹豫片刻,压低声音道:「娘娘,恕在下直言——陛下如今……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。」 沈昭宁心头一沉。 她想起姑母萧婉,那个高高坐在大周朝堂上、目光如鹰隼的女人。那个安排她与燕无咎联姻、借她之手搅动风云的女人。那个在雁回谷一战前夜,通过卫千蓝送出一句话:她那个外甥女,果然没让她失望的女人。 姑母病了多久了?为何从未在信中提起? 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,面上不露分毫:「多谢刘将军通风报信。我姑母素来刚强,定能撑过这一关。」 刘岳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侧身让开通道:「请娘娘与陛下入关歇息,明日一早再往周京。」 当夜,燕无咎在驿馆中独坐至深夜。沈昭宁推门进来时,见他眉心微蹙,眼中带着掩不住的忧虑。 「在想什么?」她坐到他身旁,握住他的手。 燕无咎反手将她揽入怀中,低声道:「昭宁,你姑母若真有个三长两短……大周朝中那些老狐狸,绝不会坐视不管。你此去,怕是凶多吉少。」 沈昭宁沉默片刻,轻声道:「我知道。可我若不去,谁来替她守住那把龙椅?谁来替燕国保住这三十年的盟约?」 她顿了顿,又道:「再说了——有你在,我怕什么?」 燕无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,声音沉了几分:「昭宁,我说过,这江山咱们一起守。你若去涉险,我便陪你同去。」 沈昭宁抬头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:「那你得先让燕国的兵,做好准备。北狄虽然退了,可那拓跋孤月……未必真的甘心认输。」 燕无咎点了点头,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棂。窗外月色如水,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,泛着淡淡的银光。 「传令下去,」他低声道,「影七,暗中调一万精兵随行。另有林素衣的暗线,随时关注大周动向。若有人敢动昭宁,朕便让他知道,燕国的刀,也不是吃素的。」 影七立在窗外,闻言低声应道:「是,陛下。」 次日清晨,车队继续南行。入夜时分,远远望见周京城的高墙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沉默而威严。 沈昭宁站在车厢内,望着远处的城墙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。 燕无咎走过来,握住她的手:「别紧张。你姑母还在,大周的天,塌不下来。」 沈昭宁转头看他,微微一笑:「你说得对。姑母那个人,比谁都硬气。她要是轻易死了,我这身本事不是白练了。」 燕无咎被她逗笑,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:「就你嘴硬。」 车队缓缓驶入周京。城门大开,满朝文武早已在城门外排开,恭迎燕国使团。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老者,身着紫袍,手持拂尘,正是大周的太师——顾延之。 顾延之上前拱手,声如洪钟:「臣顾延之,恭迎燕帝陛下、皇后娘娘入京!」 身后群臣齐刷刷跪倒,山呼万岁。 沈昭宁翻身下马,目光越过人群,望向皇城深处那片高耸的殿宇。她能感觉到,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——那是大周皇宫特有的气息,阴沉、压抑,又暗藏着无数看不见的杀机。 「走吧,」燕无咎在她身侧低声道,「去见你的姑母。」 两人并肩走入那座巍峨的皇城。身后,是满朝文武跪拜的身影;身前,是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等待他们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