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尊女强的宫阙Chapter 15 / 40words

Chapter 15 海阔天空

尘埃落定之后,沈昭宁做的第一件事,是去看望那些曾经帮助过将军府的人。 一一登门,一一道谢。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,只有最朴实的感激。正是这些人的信任和支持,才让她撑过了最黑暗的日子。 最后一站,她出了城,去了京郊的忠烈祠——那里供着镇北军历年战殁将士的牌位。 站在祠前,她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,从头到尾,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:伪造的密信如何被戳穿,拦驾的余党如何伏法,北境军饷的旧案如何得以重审。说到最后,她的眼眶有些发热。 "都过去了。"她轻声说,"你们守下来的山河,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染指。" 一阵风穿过祠堂,供桌上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,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应。 回去的路上,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。压在心里多年的那块石头,终于彻底放下了。 影七和赵铁柱在山道口等她。见她回来,赵铁柱远远地就挥手:"这边!就等你了!" 原来,他们早就商量好了:京中的风波既平,燕国那边却音讯全无,王爷生死未卜,坐等不是办法——沈昭宁决意即刻北上,坐镇朔方,一面统筹北境人马,一面等燕国的消息。如今诸事已定,正是动身的时候。 "何时动身?"她笑着问。 "越快越好。"赵铁柱耸耸肩,"战马都喂饱了,走到哪算哪。天下之大,还怕没地方去?" 于是,三人点齐三百亲卫,第二天一早就上路了。 他们走过秋收打谷的村镇,也走过烽燧相望的边墙;看过层林尽染的山峦,也见过大漠孤烟的苍茫。一路上,有说有笑,打打闹闹,仿佛要把这一年绷紧的日子,全都松回来。 途中,也有认出"沈将军"的边民上前求助。她婉拒了大多数,只挑了一两件顺手的帮了。如今的她,已经学会了取舍——什么事该管,什么事该放,心里都有一杆秤。 夜里,三个人宿在驿站的院里,枕着马嘶看星星。 "你说,"赵铁柱忽然开口,"王爷那边,会不会已经……" "不会。"她望着满天繁星,轻声说,"他答应过我,会活着回来。只要人还活着,什么样的日子,都是好日子。" 塞外的夜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草籽和沙尘的味道。 海阔天空,来日方长——她把这两个词在心里默了一遍,权当寄给千里之外的那个人。 她闭上眼睛,嘴角带着笑。数着他归期的日子,才刚刚开始。 可旅途也不总是顺风顺水的。 就在她以为可以安心赶路的时候,影七截下了一只信鸽——有人在暗地里递送燕国的消息,王爷潜入王都的路线,只怕已经泄露了出去。 "怎么会这样?"赵铁柱捏着截下来的信管,急得直跺脚,"路线只有咱们几个人知道,怎么就到了别人手里?" 沈昭宁却很平静。她早就料到了这一手。树倒猢狲散,可树底下盘着的根须,从来不会一下子烂干净。 "递消息的这条线,头在哪里?"她问。 影七查了三日,查到的事实证实了她的猜测:线头不在北边,而在京城将军府的深宅里——那条线还在,而且还在往外递东西。 "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要不要立刻回京,拔了这条线?" 她在灯下来回踱步,大脑飞速运转。半晌,她停下脚步:"不要紧。线留着,比拔了更有用——他们想递什么,我们就让他们'递'什么。计划是人定的,自然也能由人来改。" 她当场重新做了部署:一封家书照旧发回京城,只字不提线的事,月例赏钱一分不少,稳住府里;另一封封了火漆,交给影七贴身收着,里面是她拟好的几条假消息,什么时候放、放哪一条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隔着千里布线,虽然麻烦了些,但胜在稳妥。 "记住,"安排完之后,她郑重地对两人说,"从今往后,这条线上的消息,除了我们三个,谁的话都不能全信。能依靠的,只有我们彼此。" 两人重重点头。 这场变故,虽然让行程耽搁了几日,却让三个人处得更像一体了。有时候,风雨反而是最好的黏合剂。 北上的官道走了小半月,沈昭宁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疲惫。 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,而是心里那根弦绷得太久。从王爷离京那天起,日日夜夜提防暗箭、打探消息,直到此刻把线握进自己手里,她才敢真正喘一口气。 影七看出她的状态不对,硬拉着她登上驿馆后山散心去了。 山道上秋叶正红,远处烽燧一座连着一座。两个人沿着山脊慢慢地走,晚风拂面,带着草木的清凉,让人精神为之一振。 "您知道属下此刻最盼什么吗?"走着走着,影七忽然开口。 "什么?" "盼王爷平安回来。"影七停下脚步,看着她,"到那天,属下亲自替你们牵马坠镫,让王爷在朔方城里风风光光走一趟。" 沈昭宁笑了:"这有什么可盼的?他答应过我会回来,就一定会回来。再说了,能等一个值得等的人,也是福气。" 影七沉默了一会儿,也笑了:"您呀,总是能把苦的说成甜的。" "不是属下会说,"她望着山脚下渐次亮起的灯火,轻声道,"是我真的这么觉得。人这一辈子,能有几个可信的人,能等一个值得等的人,就够了。至于苦不苦,累不累,都是次要的。" 山脚下,驿站的灯火倒映在饮马的溪水里,随着水波轻轻摇晃。 两个人在山脊上站了很久,直到暮色四合才下山。这一晚,她睡得格外安稳。有些盼头,说出口了,心里就有了着落。 第二天拔营,她又是那个点兵派将、干脆利落的沈将军。 这一日清晨,朔方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沈昭宁勒马城下,仰头望着城头的旌旗,心中清楚:从这里往北,每一步都通向燕国,通向那个音讯全无的人。 进城安顿已毕,她没有歇息,径直登上城楼,把朔方的布防图在心头又过了一遍,将几处要紧的关节反复记牢。经历了这么多,她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:越是接近决战,越要保持清醒;越是临近重逢,越不能乱了方寸。城外朔风如刀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明天,又将是崭新的一天,而她,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