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尊女强的宫阙Chapter 24 / 40words

Chapter 24 燕都血战

第三夜,城南角门果然开了。 子时刚过,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内侧推开一条缝。三条黑影贴着门缝滑出,其中一人举起一盏灯笼,朝着城外连晃三下。埋伏在城外的北狄精骑顿时如潮水般涌向那道窄门。 最先发现异常的,是城楼上守夜的燕国老卒。他眼睁睁看着门缝里钻出越来越多的黑影,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:"开城门了!北狄进城了——!" 话音未落,一支冷箭钉穿了他的胸膛。 角门内,火把骤然亮起。燕无咎一身玄甲,横枪立于巷口,身后是百余名从先太子旧部中精选的死士。他望着一涌而入的北狄骑兵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 "我等你们三天了。" 三天前,沈昭宁那封信如期而至。燕无咎当夜便派亲信盯死了城南角门,又暗中在门内巷道两侧的屋顶布下伏兵。他等了三天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 北狄的先锋骑兵冲入巷道,迎面撞上的是铺天盖地的火油与火箭。巷道狭窄,骑兵展不开阵型,火光中战马惊嘶,乱作一团。燕无咎一马当先杀入敌阵,枪出如龙,连挑三名敌将。 城北、城西、城东,几乎同时燃起了火光。那是北狄主力趁夜发动总攻的信号——他们打的算盘,是角门一开,四处响应,一夜之间拿下燕都。 可他们没想到,每一处,都有伏兵在等。 燕无咎在巷战中一路向东冲杀,身边死士折了过半,玄甲上糊满了血迹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他刚杀透一条街,迎面忽然撞见北狄的旗号——那是可汗亲卫的金狼旗。金狼旗出现在这里,意味着北狄可汗把宝押在了这一夜,亲自进城督战了。 "传令,封锁东市口!"燕无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"只要金狼旗过不了东市口,天亮之前,他们就是瓮中之鳖——"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。一名传令兵纵马撞进巷来,滚落马下,嘶声道:"王爷!城北告急!北狄大队人马绕城而走,直扑北门,北门守军不足三百!" 燕无咎的心猛地一沉。北门一破,燕都便再无险可守。他正要掉头驰援,却见城北方向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,紧接着,一道赤红的烽火冲霄而起——那不是北狄的信号,而是燕国军中的狼烟。 狼烟起处,必有援军。 燕无咎一怔,随即听见一声清越的长啸破空而来。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——大婚那夜,她翻墙入府时,也是这样一声长啸。 城北的旷野上,沈昭宁一身银甲,纵马如风,身后是镇北军铁骑铺天盖地的黑潮。她并没有等到三日之期。断掉北狄粮道的当天夜里,她收到影七的密报:北狄今夜攻城。她当机立断,留五千人佯攻粮道,亲率两万铁骑连夜奔袭,恰好赶在北狄主力叩城之前,从他们背后捅了进去。 昨夜那一场袭营,她亲自带队。北狄的粮草大营建在河套的浅滩上,火油顺着风势铺开,烧红了半边天。可汗的中军大帐被火舌吞没时,连那卷随身携带的密约抄本都来不及带走,化成了灰烬。她没来得及庆祝,只留下一句话:"留下一营兵马收拾残局,其余的,跟我走。" 两万铁骑衔枚疾走,一夜奔袭百里,正撞在北狄攻城的当口上。 北狄大军腹背受敌,阵脚大乱。镇北军铁骑如尖刀般凿穿敌阵,与城头射下的箭雨前后夹击。金狼旗在乱军中剧烈地摇晃,终于支撑不住,朝着草原的方向狼狈退去。 黎明时分,战斗渐渐平息。 燕都的大街小巷,到处是断戟残旗。沈昭宁纵马踏过满地狼藉,在燕都城门口勒住了缰绳。城门洞开,燕无咎正立在那里,玄甲浴血,枪尖还滴着北狄兵的鲜血。晨光从他们身后漫上来,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最终交叠在一起。 他朝她伸出手。 沈昭宁跳下马,快步走到他面前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替他擦去脸颊上一道干涸的血痕,擦到一半,眼眶忽然红了。 "我算准了今夜。"她声音有些哑,"可我还是怕。" "怕什么?" "怕我来晚了。"她抬头看着他,"怕我到的时候,这扇门已经破了。" 燕无咎握住她那只沾着血与泪的手,把她的指尖拢进自己掌心:"你来了,就没晚。" 他顿了顿,忽然又补了一句:"密约的抄本,可汗走得仓皇,没来得及带走,我让人收着了。" "抄本烧了便是。"沈昭宁笑了笑,"真本还在他王庭的金帐里。他跑不远。粮道断了,他带不走那卷黄绫。真本,我早晚要从金帐里取回来。" 晨风拂过,两人并肩立在燕都城头。远处,残阳如血,将桑干河水染成一片暗红。城下,镇北军的将士们正在打扫战场,一具具战死的同袍被抬上牛车,白布覆面。沈昭宁望着那些白布,沉默了很久。 "这一战,镇北军折了多少人?" "前锋营折了大半。"燕无咎声音低沉,"还有守城七日的燕军,阵亡者不计其数。" 沈昭宁没有再说话。她只是望着那片残阳,许久,才轻声道:"燕景策还没露面。这仗,还没完。" 远处,草原尽头腾起一线烟尘。那是北狄可汗收拢残兵的方向。而燕景策——那个从燕都天牢里逃出去的人,此刻正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,等着下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