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尊女强的宫阙Chapter 16 / 40words

Chapter 16 千里驰援

燕无咎离京已有半月,音讯全无。 沈昭宁站在朔方城的城楼上,望着北方的莽莽群山。秋日的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,吹得她鬓角的发丝乱舞。半月前,她亲眼看着他带着三百精锐,从影七留下的那条密道潜入燕国,去救他的母亲。那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,什么话都没说,只是晃了晃腰间那枚与她成对的玉佩。 那一眼,她记了整整十五天。 "夫人!"一名暗卫疾步登上城楼,单膝跪地,"燕国传来消息——镇南王世子燕无咎潜入王都,意图劫走太子妃,被摄政王的人围困在燕王宫。摄政王下令,三日后午时,当众问斩!" 沈昭宁握着剑柄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 "消息可靠?" "可靠。是影七拼死送出来的。他被关押在摄政王的死牢里,趁着狱卒换班,用血写在了布条上,托一名倒夜香的哑婆带了出来。" 沈昭宁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她知道自己等不下去了。三百人潜入敌国王都,本就是九死一生。如今行迹暴露,被困深宫,若无人接应,纵使燕无咎本事再大,也难逃一死。 "传令下去,"她猛地睁开眼,目光冷厉如刀,"点一千精锐,今夜随我北上。其余人马,留驻朔方,听赵铁柱将军调遣。" "夫人要亲自去?"暗卫大惊。 "他是我夫君。"沈昭宁一字一顿,"我沈昭宁的人,轮不到燕国的摄政王来处置。" 当夜,她修书两封,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,呈给女帝萧婉,言明燕国王都局势,请女帝坐镇中枢、稳住朝局;另一封飞马送往镇北军大营,请父亲沈铁山调两万铁骑压向燕周边境,名为巡防,实为策应。她深知,单靠一千人马,救不出深陷王都的夫君,唯有让燕国摄政王心存忌惮,他们才有脱身的机会。 沈铁山接到书信,连夜点兵。他望着女儿送信的亲兵,叹了口气:"那丫头,终究是长大了。" 当夜,沈昭宁换上一身玄色劲装,翻身上马。临行前,她把青荷叫到了跟前。青荷垂着头,双手绞着衣角,神色不安。这些日子,沈昭宁已经查得一清二楚——青荷是长公主萧明珠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,进府八年,桩桩件件,瞒天过海。 "青荷,"沈昭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"我走之后,栖凤阁里的那封信,你替我送去给长公主。" 青荷浑身一颤:"小姐,奴婢……" "你替我传一句话。"沈昭宁仿佛没听见她的辩解,自顾自地说道,"就说,燕无咎被困燕国王都,我已率大军北上救援。大周朝中空虚,长公主若想动手,这是最好的时机。" 青荷的脸色霎时惨白。她明白,沈昭宁这是在借她的口,向长公主递去一个诱饵。可这饵,究竟是真是假,连她自己都说不清。 "小姐不怕奴婢真去告密?" 沈昭宁轻笑一声:"你只管去。至于长公主信不信,敢不敢动,那就是她的事了。" 她翻身上马,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一声,冲入了茫茫夜色。身后,一千铁骑如潮水般跟上,蹄声如雷,踏碎了北境的长夜。 燕国王都的宫墙高达三丈,戒备森严。 沈昭宁带着十名精锐,趁着夜色摸到了城外的密道入口。密道是影七多年前亲手挖的,入口藏在一座荒废的猎庄地窖里,出口直通燕王宫的后花园。她命其余人马留在城外接应,自己带着十人钻入密道。 地下的通道狭窄幽暗,只有火折子的微光。沈昭宁猫着腰,一步一步向前摸行。潮湿的泥土气息钻进鼻腔,头顶隐约传来宫墙上的脚步声。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透出一线光亮。沈昭宁示意众人熄灭火折子,自己悄然探出头去。 后花园里静悄悄的,只有月光洒在假山石上。她刚要钻出去,忽然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:"世子殿下,摄政王有请。" 沈昭宁的心猛地一沉。 她抬眼望去,只见燕无咎一身囚服,双手戴着镣铐,被两名甲士押着,正从花园小径上走过。他瘦了,面色苍白,下颌的胡茬许久未剃,但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潭。仿佛感应到什么,他忽然偏过头,朝着假山的方向望了一眼。 四目相对。 燕无咎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随即移开目光,跟着甲士走远了。 沈昭宁攥紧了手中的匕首。她知道,他看见她了。而他方才那个细微的动作,是在告诉她——别急,等我的信号。 她退回密道深处,将十名精锐分成三队。第一队,由她亲自带领,伺机混入刑场,接应燕无咎;第二队,潜往摄政王的死牢,营救影七;第三队,潜入燕国太子妃被软禁的冷宫,护送她出城。三路人马约定,事成之后,在城外猎庄会合,由城外主力接应撤退。 "记住,"沈昭宁压低声音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"救人要紧,不恋战,不迟疑。若是走散了,出城之后立刻往北,镇北军的大营在那里等我们。" 十名暗卫齐齐抱拳,无声领命。 夜风拂过,吹动了后花园的桂花树。沈昭宁藏身假山之后,望着燕无咎远去的方向,一字一字地在心里念着那个名字。 燕无咎。 三日后,就是他的死期。而她,绝不会让那一天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