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5 保温杯里的秘密
距离十二月十六日,还有八十八天。
陆鸣是被陆秀兰的咳嗽声叫醒的。
很轻,像是怕吵醒他,捂着嘴压着声音咳。但他的听觉在炼气二层之后被放大了数倍——这具身体里每一个细微的振动,都逃不过他的神识。
他睁开眼,看了看床头的小闹钟:早上五点四十。
陆秀兰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。然后是脚步声、关水龙头的声音、轻微的锅碗碰撞——她在准备早餐了。
陆鸣躺在床上,没有立刻起身。
他听出来了。
母亲今天的咳嗽比昨天轻了。
按照前世的记忆,这段时间她的腰椎间盘突出应该已经严重到起床都要扶着墙。但这几天她起得比他还早,弯腰的动作也利落了不少——他之前配的那副"补气养血方"起效了。
那副方子是他从《鲸吞诀》附录中推演出来的,原本是用来给炼气期修士调理气血的。凡人服用不会有修为提升,但能缓慢地修复暗伤、调理五脏。他调整了剂量,让它更适合母亲的身体。
药方里有当归、黄芪、枸杞、党参,还有一味只有中药房才有的——九蒸九晒的熟地黄。他让陈浩帮他去买的。陈浩以为他真的只是在给母亲补身体,毫不犹豫地掏了钱。
"等我赚钱了,加倍还你。"
"鸣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。"
陆鸣在心里把这一笔账记下了。
他起身,洗漱,走进厨房。
"妈,今天我来。"
陆秀兰回过头,有些意外:"你今天起这么早?"
"睡不着。"陆鸣接过她手里的锅铲,"你去沙发上坐着,今天我来做。"
"你会做什么?"
"看妈做了十几年,瞎也瞎会了。"
陆秀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笑了笑:"行,那妈今天就享享福。"
她转身往客厅走的时候,陆鸣注意到了她走路的姿势——挺直了一些,脚步也稳了。前天他才把熟地黄加进去,药效还不到一周,就有这种效果。看来这具身体对药方的吸收率比凌天大陆的人还要高——可能是地球人的经脉虽然堵塞,但相对脆弱的同时也更容易被修复。
他一边想,一边利落地煎了两个荷包蛋,下了一锅面条,还特意多卧了一个蛋。
吃饭的时候,他不动声色地观察母亲的脸色。比上周润了一些,眼底的青黑也淡了。陆秀兰自己没察觉,但陆鸣能感觉到——她的气血在缓慢地回升。
"妈,最近身体怎么样?"
"挺好的啊,怎么了?"
"没什么。"陆鸣低下头喝汤,"上周我让陈浩帮你买的那些药,记得每天喝。"
"哎,那个药挺管用的。"陆秀兰说,"我这两天晚上睡得比以前沉,腰也没那么酸了。"
陆鸣没有接话。
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项:药方再调一调,加一味续断,强化对腰椎的修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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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七点十五,陆鸣到了学校。
江城一中的早自习是七点二十开始。他从车棚出来的时候,看到苏婉清已经站在教学楼门口了。
她没有进楼。
她手里捧着那个保温杯,正在看手机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——目光在陆鸣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低下头,继续看手机。
"早。"陆鸣路过她身边的时候,说了一句。
苏婉清没有回答。但陆鸣注意到,她今天的"没有回答"和之前的不一样。
之前的"没有回答"是冷,是拒人千里。
今天的"没有回答"是……在等。
等什么?
陆鸣没有深想。他走进教室,把书包放好,拿出课本。
第一节是英语。
英语老师姓刘,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,讲课中英夹杂,听得后排的学生昏昏欲睡。陆鸣一面听课,一面在草稿纸上推演修炼计划——昨晚他的十二正经全部贯通之后,灵气在体内完成了小周天循环,速度比前两天快了一倍。照这个趋势,再有两周左右,他就能冲击炼气三层。
炼气三层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体内的灵气可以离体攻击。虽然在实战中这点灵气连一张纸都切不开,但配合他前世的剑道真意和战斗本能,对付普通的内劲武者——比如赵天豪身边那个退役特种兵——已经是绰绰有余。
更重要的是,炼气三层是修炼路上的第一个分水岭。从这一层开始,修士可以正式使用法术——虽然是最基础的法术,但已经脱离了"肉身搏斗"的范畴。
他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:法术的练习、丹药的炼制、还有……
"陆鸣。"
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他抬起头——是苏婉清。她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前方的黑板上,但声音显然是给他听的:
"这道翻译题怎么做?"
她递过来一本英语练习册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干净。
陆鸣低头一看——是一道长难句翻译,考研级别的难度。高中生一般不会做这种题。
"哪里不会?"
"这个定语从句的结构我理不清。"
陆鸣看了两秒。这种句子对三百年前的仙尊来说,难度约等于一加一。
"这是个嵌套结构。主句里套着一个同位语从句,"他用笔在练习册空白处画了个简单的图示,"这个从句用来解释前面那个核心名词的内容,从句里又套了一个定语从句修饰后面的名词……"
苏婉清凑近了一点看。她的头发从肩膀上垂下来,距离陆鸣的鼻尖不到二十厘米。淡淡的洗发水味。
陆鸣的心跳没有加快——三百年的仙尊,不会为这点小事动容。
"听懂了吗?"陆鸣问。
"嗯。"苏婉清直起身子,收回练习册,"谢谢。"
"不客气。"
苏婉清没有再说话。她转回自己的座位,继续听课。
陆鸣也继续听课。
他没有注意到——苏婉清在转身的那一瞬间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比平时长一些。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道她还没解出来的谜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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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节课下课,陈浩凑过来。
"鸣哥,刚才苏婉清找你问问题?"
"嗯,一道翻译。"
"我靠,校花找你问问题?"陈浩的表情很复杂,"我跟她同桌三年,她都没问过我一句话。"
"你英语比我好吗?"
"……也是。"陈浩挠了挠头,"那倒是。"
陆鸣笑着摇了摇头。
陈浩又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:"鸣哥,我跟你说个事。"
"什么事?"
"赵天豪那边……他那个保镖好像真辞职了。"
陆鸣没有说话。
"今天早上我看到赵天豪一个人走进学校,身边没跟人。"陈浩说,"我特意绕到停车场看了一眼,那辆路虎就停在那里,副驾是空的。"
"嗯。"
"你说这事……是不是跟你有关系?"
"跟我有什么关系?"
"也是。"陈浩想了想,摇了摇头,"你一个学生……也不可能有什么背景。"
陆鸣没有解释。
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掩住了嘴角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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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放学,陈浩又来拉陆鸣去食堂。
"鸣哥,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!"
"你先走。"
"你又不去?"
"我回教室拿个东西。"
陈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但没多问。他拍了拍陆鸣的肩膀,自己先走了。
陆鸣没有去食堂。
他回了教室。
教室里已经空了。午休时间,大部分学生要么去了食堂,要么去了操场。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但教室里还有一个人。
苏婉清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摊着那本英语练习册。
她没有抬头。
但陆鸣注意到——她翻到的那一页,正是他早上画图示的那一页。
她在临摹他的图示。
用铅笔,在练习册的空白处。
陆鸣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。
他看到了一个女孩侧脸的轮廓——阳光从窗外打进来,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,把她的侧脸勾勒成一道剪影。她的眉头微蹙,铅笔在纸上移动的速度很快,像是在跟什么较劲。
她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。
陆鸣没有出声。他放轻脚步,从另一侧走到自己的座位。
他拿起语文课本,翻开。
但他没有看书。他的余光一直落在苏婉清那边。
她在临摹他的图示——一个简单的语法结构图。但她临摹的方式不太对。她不是在"学"这个图示,而是在"分析"它。
铅笔在图示的节点上勾了一下,又在另一处划了一条线。
她在他画的图示上做批注。
批注的内容陆鸣看不清。但从她笔尖停顿的位置和划线的方向来看,她不是在分析英语语法——她在分析"画这个图的人"。
陆鸣没有打扰她。
他继续假装看书。
大约十分钟后,苏婉清合上了练习册,把它放进书包。她站起来,往门口走——然后在经过陆鸣座位的时候,脚步停了一下。
"陆鸣。"
她的声音很轻。
"嗯。"
"谢谢你今天早上的讲解。"
"不客气。"
"……那本练习册,明天还你。"
她说的是"还"。
不是"还那本我借来问问题的练习册"。
是"还"。
陆鸣没有点破。
"好。"
苏婉清没有再说话。她走出了教室。
陆鸣等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,才转过头,看向她的座位。
她没有带走那本练习册。
她把练习册留在了他桌上。
陆鸣走过去,翻开她刚才做批注的那一页。
批注的内容——不是英语语法。
是一行用极小的字写的话:
"你的眼睛不像 18 岁。"
陆鸣看了那行字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合上了练习册。
他没有把练习册还给她。
他把它放进了自己的书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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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。
陆鸣坐在座位上,闭目调息。
昨晚十二正经全部贯通之后,他的修炼速度明显加快了。灵气在体内的小周天循环已经稳定,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多一丝。
距离炼气三层还有一段距离,但照这个速度——两周之内,应该可以突破。
"陆鸣。"
一个纸条从前排递过来。
是苏婉清的。
陆鸣展开纸条——上面写着几行字,字迹清秀,笔锋内敛:
> 赵天豪的保镖,名字叫周正。前天他辞职之后,没有直接离开江城——他去了城南的一栋别墅。
> 那是苏家的产业之一。
> 我不知道他跟苏家说了什么,但今天早上我父亲接到了一个电话。是关于你的。
> 小心。
陆鸣看完,把纸条折好,放进口袋。
苏婉清的父亲——苏家家主。苏家是七大古武世家排名第二的存在。
赵天豪的保镖去苏家报告——这说明保镖虽然被一缕灵气震住,但他第一时间不是去报警,而是去汇报给了他"真正的主人"。
这个保镖不简单。
他的"退役特种兵"身份,只是一个伪装。
陆鸣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——那个保镖辞职,赵天豪暂时不会再找他麻烦。但现在看来,这件事远没有结束。
保镖去苏家汇报,苏家又接到了关于他的情报——这意味着古武世界的目光,已经落在了他身上。
这是好事还是坏事?
陆鸣不确定。
但他知道——
距离十二月十六日,还有八十八天。
他需要加快速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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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点。
陆秀兰已经睡了。
陆鸣坐在床上,盘膝调息。
经过一天的观察,他发现自己的修炼速度比预期快——可能是这具身体对《鲸吞诀》特别契合,也可能是地球的灵气虽然没有凌天大陆浓郁,但"纯度"反而更高。
不管是什么原因,这是好事。
他开始运转《鲸吞诀》。
灵气在体内缓缓流动,从小周天到大周天。他一边运行功法,一边调集身体的生机之气加固经脉。两个小时后,他感觉到了炼气二层的瓶颈——那个看不见的、阻隔着他进入下一层的壁障。
陆鸣深吸一口气,将神识凝聚成钻。
《碎星指》第三层。
一钻。
瓶颈发出细微的"咔"声。
两钻。
裂纹扩大。
三钻——
"咔嚓"一声,瓶颈碎裂。
灵气如决堤的洪水,瞬间充满了丹田。陆鸣的身体猛地一震——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比之前浓郁了一倍,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。
炼气三层。
陆鸣睁开眼。
他的瞳孔中有一道流光一闪而过,旋即隐没在黑暗中。
他站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,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爆响。
他走到门边,轻轻打开门,往母亲的房间看了一眼。
陆秀兰睡得很沉。她的呼吸平稳,眉头没有皱着——这是他这几天调养方子起效的信号。
她翻了个身,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然后又沉沉睡去。
陆鸣站在门口,沉默了几秒。
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项:母亲身体在好转,修炼也进入了新阶段——但钱的问题不解决,母亲的药补不上,他的修炼资源也上不去。
他把门关上,回到床上,重新盘膝而坐。
距离十二月十六日,还有八十八天。
现在他能做的,是把每一天都活到极致。
明天——他要开始想个办法,搞到更多的钱。
九霄仙尊的第一桶金,得先解决钱的问题。
他闭上眼,开始琢磨明天去哪儿"赚第一桶金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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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(第五章完)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