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高三,我是仙尊Chapter 28 / 60words

Chapter 28 炼气五层

距离十二月十六日,还有二十九天。 周五傍晚,陆鸣在厨房帮母亲洗菜,一边洗一边说:"妈,明天我想去同学家。" "哪个同学?" "陈昊。" 母亲低头摘豆角,没抬眼:"去多久?" "明天下午过去,晚上住他那儿,后天上午回来。" "作业写完了?" "写完了。这次月考物理我班里第一。" 母亲笑了一下:"行。那你注意休息。" "嗯。" 周六早上六点,陆鸣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出了门。 包里一件换洗衣物,一个保温杯,一袋干粮,一卷旧毛巾。两块压缩饼干,一根牛肉干,四个苹果,都是母亲晚上给他塞进去的。她总怕他在外面吃不好。 他没直接去地铁口。 出了小区门,他往南边绕了两个街口,在一家早点铺前停下。他在那儿买了一碗豆浆,一只油条,慢慢吃着。 神识里,那位今天跟他的苏家"司机"远远地停在另一个小吃摊前。他今天没开车来。换了一辆电动车,坐在后座上低头看手机。一个伪装成代驾的中年人,修为在炼气六层左右,没变。 陆鸣吃完早点,拎着包继续走。 绕了三条街,他进了一条窄巷。巷子尽头有一道铁门,门后是个废弃的农贸市场。 他没有进去,而是往左一拐,钻进一家小旅馆的侧门。 他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:"阿姨,看一下包。" 老板娘认识他:"又去山里啊?" "嗯,明早回来。" "行,给你放柜台后面。" 陆鸣把包交过去。他自己只留了一个小腰包,里面是钥匙、火柴、几块压缩饼干、一支手电筒。然后他从旅馆的后门出去,穿过一片拆迁工地,到了西边一条废弃的铁路上。 这条铁路十年前就不用了,铁轨埋在荒草里。 他沿着铁轨往山里走。这段路大概四公里,他用了四十分钟,中间翻过两道铁丝网,又穿过一片荆棘丛生的坡地。 九点十分,他站在铜矿旧址外面的山坳口。 神识全部放开。一百米,一百五十米,两百米,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。 苏家那位没跟上来。 他们每天只在城区监控,到城外的山里就拉倒。这一段他不奇怪,他们是有成本的。派一个炼气六层的人全天盯着一个高中生,浪费太大。 昆仑那边,今天张老师家里有事,没来学校。也就是说,今天他没被盯。 只有秦氏武馆。 这一家他现在已经基本摸清。他们的人虽然也散布在城里,但不会每天盯他,他们把所有动作都留到了十二月十六日那一天。 今天这一天,是他的窗口。 陆鸣拉开伪装网,钻进矿洞。 那个隐匿阵被他的手势激活,雾气重新合拢。 主通道向上,岔道向下。洞室在第三个转弯之后。 他掀开伪装网进了洞室。 洞室里的空气和上次一样。温热、潮湿、有淡淡的铁锈味。聚灵符在角落里安静地发着微光,灵气循环通过脚下的岩缝往洞室中央汇聚。 他在石台上盘膝坐下。 腰包解下来,手电搁在一旁。 他闭上眼。 第一件事,把状态调整到最佳。 鲸吞诀。 功法一启动,他的神识和整个洞室的灵气场立刻呼应。那种感觉有点像水下的呼吸,海水在身边慢慢推过来,他张嘴,灵气便往他身体里涌。 和上次不一样的,是这一次的"涌"。 上次他在这间洞室里修炼,每一缕灵气进到身体就像一条小鱼钻网。而今天,那些灵气像是有意识一样,主动往他经脉里钻。 这是因为聚灵符的效率这两天被他微调过,再加上他这几天在城里住宅里也修,累积的势头在这一刻起来。 鲸吞诀第一层循环:吸入、压缩、推送。 第二层循环:外放、回收、再压缩。 第三层循环:逆鲸吞。把丹田已经炼化的灵气再抽出来,重新熔一遍。 三个层次的循环叠加在一起。 前十二个小时比较顺利。 灵气涌入的速度虽然激增,但还在他控制的范围之内。每走完一个小周天,他的丹田里灵气就厚一点,灵核周围的灵火就更稳一些。 第十三个小时,进入下半夜。 疼痛开始。 是从丹田开始的。 那种感觉他熟,跟他上一次突破到炼气四层时类似,但更深一些。上次是"被扩开",这次更像是丹田本身在尝试"长大"。 陆鸣咬着牙维持运行。 鲸吞诀不停。 灵气继续进。丹田开始涨。不是一般的涨,是"成型"的涨。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个小米粒大小的灵核在一收一放,每收一次就要体积涨一分,每放一次就要把涨出来的部分压实。 每一次涨,他身体里的经脉就要被迫扩张一点,像是要被撑破。 陆鸣睁开眼,从手边摸到一颗回气丹塞进嘴里。 这是他上一世攒下来不多的几颗低阶丹药,专门用来在突破的紧要关头顶一口灵气。 回气丹入腹,丹田一震,又一波灵气被强行拽了进来。 涨。 压。 再涨。 灵核从米粒变成半颗黄豆大小。 他继续。 鲸吞诀的第二层次外放开始紊乱,有几次外放没接上循环。他在脑子里默念心法诀,把外放的速度再压下来一档,让它重新搭回去。 第十九个小时,第二天凌晨三点。 灵核已经从半颗黄豆变成一颗完整的黄豆大小。 但还没稳。 它每压一次就缩一次小,要让它固定住,需要一次性灌满一整个大循环。 陆鸣加大鲸吞诀的吸力。 洞室里的灵气开始流动,像是有风在洞室里跑。聚灵符的微光在那一刻亮了一下,那是灵气被抽得太狠,反过来从符里往外渗透的迹象。 最后一口。 陆鸣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"咔"地响了一声。 不是很响,但很沉。 灵核稳了。 黄豆大小,稳稳地缩在丹田正中央。灵火在它周围绕了三圈,像小行星被恒星牵着。 他睁眼。 神识爆开。 原来这一间洞室在他的神识里只是一团漆黑的盒子,一些模糊的形状。现在整个洞室像被擦亮了一样,连石壁上的水痕都清清楚楚。神识的范围从一百米开始往外涨,一百二十,一百五十,一百八十,二百米。 然后停在了一百米整数的位置。 不是二百米,是一百米。 他一愣,立刻明白了原因。 神识的扩张有一个过程。炼气五层稳定状态下是一百米。下一次再扩,需要修为继续涨。所以突破当下,神识范围会临时外扩到接近两百米,但稳定之后会回落到当前修为对应的上限,也就是一百米。 一百米。已经够用。 陆鸣抬手。 食指指尖。 他召出灵火。 这次的灵火跟之前不一样。不再是之前那种颤巍巍的一缕小火苗,而是一团稳定的、有着轮廓的蓝色火焰。它在他的指尖稳稳定定地烧着,光线不强,但温度很高。 一、二、三……他默默数。 之前极限是十八秒。 现在三十秒过了,火焰还没颤。 四十秒。 四十二。 四十四。 四十五秒整,他掐灭了灵火。 四十五秒。 炼气五层稳定四十五秒。温度比之前至少高三成。可以短距离发射出去。三米之内,灼烧普通钢板不在话下。 陆鸣松了半口气,然后伸手试第二个技能。 御风术。 这东西他没有正经练过,但上一世在宗门读到的典籍里有基础心法。原理就是用灵气调动身边的空气,让人暂时获得"轻身"的能力。 他按典籍里说的,把一缕灵气集中在脚底,然后试着跟洞室里的空气"对话"。 一缕风从他脚下抬起来。 很小。 他的身体轻了一点。 陆鸣试着站起来。 腿变轻了,不是减重那种轻,是身体本身的密度在风场里被"稀释"了那种感觉。他轻轻一蹬地,跳起的高度大概两米出头。没到位,但能用。 他又试了一次,这次把风场调大。 跳起高度到了三米。 再调。落下来的时候,脚下的风托着他,落地很轻,没有冲力。 行。 能用。 炼气五层,神识一百米,灵火术四十五秒,御风术初阶。 再面对一个普通的内劲巅峰武者,他已经有了正面一战的底气。 面对化境初阶,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,借助法术和地形优势的话,有机会周旋。 这就是他这一世三十天内能拿到的底牌。 陆鸣坐在黑暗里,慢慢呼吸。 洞室的湿气在石壁上一层一层地凝,他能看见那层雾气慢慢变厚。聚灵符的微光在角落里一明一暗,像是在喘气。 他坐着没动。 身边一个人。没有灯。 他想起上一世,他突破凝丹期的时候,有师尊在洞府门外守了七天七夜,最后走进来对他说了一句"不错"。 那是他上一世少有的几个温暖时刻之一。 这一世,他没有师尊,没有师兄弟,没有洞府。 他有一个摊位上的炒粉摊老板娘,一个旅馆阿姨,一位帮他递名片的物理老师。 还有一个在城里等着他回去的母亲。 陆鸣闭了一下眼,把灵火又调出来一点,橘红色的小火苗在他掌心跳。 火光照亮他手指。他看着这些手指。细,瘦,十八岁的手。 上一世他活了三百岁,最后还是死在了最蠢的一个局里。 这一世,他不要再死在那个局里。 下午三点,他出洞。 眼睛适应光线之后,他慢慢往山外走。身体还有一点点胀,是经脉被撑开之后的余韵。走起路来腿轻,但也明显飘。 绕回原路,那家小旅馆。 老板娘把他的包从柜台后面拿出来:"回来了?山里冷不冷?" "还行。" "看你脸色不太好,年轻人睡太少不行。" "知道了阿姨。" 他把包接过来,谢了她一声,没进店里坐,转身回家。 回到小区楼下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 他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,让母亲在家门口能"看见"他回来之前,先稳一稳神识。神识现在还有一点不稳,外收内放之间有微弱的杂波。 然后他上楼,掏出钥匙。 "妈。" 母亲在厨房里,正往桌上端菜。 "回来了?" "嗯。" 她回头看他一眼。 "怎么感觉你……"她犹豫了一下,"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。" "换了一个人?" "说不上来,"母亲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,"就是感觉不太一样。走路不一样,眼神也不一样。" 陆鸣笑了一声:"在山里睡了一夜,洗澡也没洗,肯定不一样。" "也是。"母亲点头,"快去洗手,吃饭了。" "嗯。" 他进了洗手间,把门关上。 镜子里的他,脸上确实有一点细微的差别。不是长相,是神气。 眼神更定,整个人的重心更稳。 他洗了手,出来坐下吃饭。 母亲炒了三个菜:一个豆角,一个土豆丝,一个煎蛋。蒸好的米饭冒着白气。 他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得很细。 "小鸣。"母亲给他夹了一块土豆。 "嗯?" "这两天睡得好吗?" "好。" "那就好。" 她低头继续吃饭。 陆鸣把那块土豆放进嘴里。 普通土豆淀粉的味道,他觉得很香。 吃完饭他帮母亲洗碗,洗完碗他回屋。 打开小本子。 在新的一页写:**炼气五层 ✅。灵火术四十五秒 ✅。御风术初阶 ✅。神识一百米 ✅。** 合上。 距离十二月十六日,还有二十七天。 陆鸣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 窗外是江城的夜。灯光远远近近,星星点点。风从远处卷过来,带着冬天快要到的味道。 他看着远处那个方向,也就是城东,秦氏武馆的方向。 三十天的时候,他只能躲。 二十七天后的今天,他终于有了一战之力。 不多,但够。 他轻轻把窗帘拉回去。 母亲在外面客厅里看那个动物纪录片,画面上是非洲草原上一群大象在迁徙。 陆鸣嘴角动了一下。 这个世界还是很大。比他在修真界三百年看到的还要大。 他转身走到床边,开始做今夜的鲸吞诀小周天。 距离十二月十六日,还有二十七天。 --- *(第二十八章完)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