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高三,我是仙尊Chapter 23 / 60words

Chapter 23 苏家

距离十二月十六日,还有四十七天。 星期四上午第二节课间,苏婉清走到陆鸣座位前。 "周六晚上有空吗?" 声音不大,但她走近的那一刻,前后左右至少有四双眼睛扫过来。江城一中的学生都认得她,知道她从不在教室里主动找男生。 "几点?" "六点半。我爸请你吃饭。" 周围瞬间安静了半秒。 那半秒内,至少有两个男生倒吸了一口凉气。陆鸣听得很清楚。 "行。" "我到时候派车来接你。"苏婉清声音依旧淡,"六点,巷子口。" "好。" 她点头,转身走了。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。 陆鸣旁边的王凯一直等到她走远,才小声凑过来。 "卧槽,鸣哥。" "怎么了?" "苏婉清她爸请你吃饭?"王凯眼睛瞪得铜铃大,"这什么待遇?她爸连我们校长都不一定请得动啊。" "吃饭而已。"陆鸣视线回到教辅上。 "吃饭而已?!"王凯压着声音,但激动到了极点,"你这顿饭去哪吃?江城任何一个酒楼能配得上她爸请客?那是要去苏家私宅!" 陆鸣停下笔,看了他一眼。 王凯立刻闭嘴了。 陆鸣那一眼不凶,但很稳。一个平日里不动声色的人突然看你一眼,那种压迫感比吼你两声还强。 "我没打听的事,你别替我打听。"陆鸣说。 "……知道了鸣哥。" --- 周六。 下午五点,陆鸣穿着他那件最整齐的衣服出了门。 他没有名牌。这十八岁的身体也没有名牌可穿。米白色的圆领长袖,外面一件灰色的棉质夹克,下面是黑色的直筒裤和一双普通的白色运动鞋。洗过,但没新过。 陆秀兰坐在客厅里,看见他穿成这样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。 "今天穿这么精神?" "同学家吃饭。" "哪个同学?" "班长。学习上的事。" 陆秀兰没多问。她一贯是这个态度:儿子愿意说就听,不愿意说不问。 "早点回来。" "嗯。" 陆鸣出门。 --- 六点差五分,一辆黑色的奔驰 S 级在巷子口停下。 车牌不是江城的,是省会的。中间的数字用一块黑色的小贴片贴着,看不清。 陆鸣走上前。 开车的是刘恒。 副驾是空的,后排坐着苏婉清。她今晚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,外面披了一件白色的开衫,头发挽在脑后,露出两只小巧的耳垂。妆容淡淡的,但明显精心搭配过。 "陆同学,上车。"刘恒摇下车窗。 陆鸣拉开后排车门,坐了进去。 车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的低鸣。刘恒把车挂挡,稳稳地驶出巷子。 苏婉清坐在陆鸣右侧,她目视前方,没有看他。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,又收回去了。 陆鸣没看过去。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"苏家宴席的几条潜规则": 第一,问到家事,少说; 第二,问到修为,留半说半; 第三,不主动敬酒,不主动敬菜; 第四,离开时,主动道谢。 这些规则是上一世他从一位古老的世家主事人那里学来的。那位主事人在天劫中过世了,但这一套待人接物的法子,陆鸣记得一清二楚。 "你穿得挺清爽。"苏婉清终于开口。 "家里就这样。"陆鸣淡声。 "挺好。我爸不喜欢打扮太重的男生。" "哦。" 苏婉清侧过头看了他一眼,眼底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,又收回去了。 --- 车开了大约二十五分钟,到了江城北区。 这片是江城最早开发的高档住宅区之一。街道两边的法国梧桐长得比城区其他地方都要高,枝叶在初冬的黄昏里仍然挂着深深浅浅的黄绿。路灯下,整条街见不到几个行人,偶尔有穿着工作服的小区保安走过,脚步很轻。 车拐进一个没有标识的小铁门。 铁门内是一条石板铺就的小路,两边是低矮的灌木和假山石。走了大约三百米之后,路尽头出现一栋青砖白墙的中式院落。 这就是苏家。 院子比陆鸣想象的要大。从门口到正厅少说有八十米的距离,两侧是厢房,左边是池塘,里面养着几十尾锦鲤,水面映着夕阳的金光。右边是一片修竹,竹竿比大拇指还粗。院子的最北端是一栋两层的主楼,主楼屋顶的瓦片是一种老式的青瓦,远看比现代的别墅洋房要厚重得多。 车停在院子的边角。 苏婉清先下车。陆鸣从另一侧下车。 刘恒从驾驶位下来,绕过来,没说话,直接领着他们往主楼的方向走。 苏婉清走在陆鸣右前方半步。她的步伐不快,但节奏感很好。这是从小被训练出来的。 走了十几步,主楼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。 是脚步。 一个男人从主楼的廊下走出来。 他大约一米八的个子,身材匀称,没有那种古武世家常有的粗壮感。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,下面是黑色的布鞋。头发是花白的,半数白、半数黑,向后梳得一丝不苟。眉毛很浓,眼睛细而长,眯起来的时候像两把小刀。 苏正阳。 陆鸣上一世没见过这个人,但他这辈子第一次见苏正阳,是在梦里。他在铜矿洞室里枯坐修炼的时候,神识偶尔会扫到一片模糊的人影,那种"看人很准"的目光在他的神识边缘出现。现在这个目光的主人就站在他面前十米开外。 "陆同学。"苏正阳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送到了。 "苏叔叔好。"陆鸣停下,微微欠身。 "婉清在电话里提过你几次。"苏正阳微笑,"今天请你过来,主要是想当面见见。" "应该我上门拜访。"陆鸣说。 苏正阳点点头,没再多寒暄。他转身,伸手做了一个"请"的姿势。 "先吃饭。" --- 正厅的布置是典型的新中式。 圆桌,八把椅子。一张大的红木案几,上面摆着一个青花瓷瓶,里面插着几枝腊梅。墙上挂着一幅"宁静致远"的横幅,落款看不太清。角落里有一座老式的钟,钟摆每三十秒一响。 桌上摆好了四菜一汤。 菜式不花哨:清蒸江团、白切鸡、清炒菜心、红烧肉,一罐瓦罐鸡汤。每样的分量都不大,但都能看出花了不少功夫。这是苏家的待客之道:把你当自家人,不让你撑着,但让你吃饱。 苏正阳坐在主位。陆鸣被安排在他对面,左侧是苏婉清,右侧是刘恒。 酒没上。 饭前,苏正阳简短地问了陆鸣几个问题。 "父母是做什么的?" "我母亲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。我父亲 17 年前出了事故,没了。" "你独生子?" "是。" "成绩怎么样?" "年级前三十。" "高三关键阶段,想过考哪个大学吗?" "还没确定。" 苏正阳听完点点头,没再问。 他那种"问"不是聊天,是确认。他要的不是信息,是反应。陆鸣回答得朴素、自然、不卑不亢。这正是他想看到的反应。 "吃饭。" 四个人的筷子动起来。 苏婉清吃得很斯文,每道菜只夹两筷子,喝汤用小碗。刘恒吃得快,一碗饭两分钟扒完,放下碗筷退到主位的后排。苏正阳吃饭不快不慢,每道菜都会尝一点,但不会多吃。 陆鸣估计了一下时间,从坐下到吃完,差不多四十分钟。 这四十分钟里,没有人问过关于功夫的事。 这反而让陆鸣警惕。 苏正阳不是"不问",是"还没到问的时候"。 --- 饭后,是重头戏。 苏正阳主动建议:"婉清说她看过陆同学动手。陆同学,今天既然来了,就陪刘叔简单过两招。算是饭后活动活动。" 院子南侧有一个小广场,铺着青石板。 陆鸣站着没动。 他转头看了一眼苏婉清。 苏婉清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了侧身,给了他一个"答应吧"的眼神。 "那我就献丑了。"陆鸣对着苏正阳点头。 刘恒已经走到场地中央。 他脱掉外套,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长袖,下面是宽松的练功裤。他换了一双软底布鞋,鞋底很薄,几乎贴地。 陆鸣走到他对面三米远的位置。 "陆同学,请。"刘恒抱拳。 "刘叔请。" 刘恒出手。 他的第一招是直拳。步伐干脆,拳头从腰侧到胸前这条线用了不到半秒,速度比杨烈至少快了一倍。 陆鸣侧身避开。 他没用神识,没用灵气,甚至没用任何上一世的招式。他用的就是纯粹的、现代的、基于肌肉记忆的格斗。 这套格斗是上一世他为了"卧底身份"专门准备过的。他 17 岁在地球练过三年空手道,18 岁练过一年拳击。他这一世身体虽然年轻,但他对每一块肌肉的掌控是三百年的水平。 刘恒的第二招是低扫。 陆鸣提膝格挡,小腿硬接了一下。 两股力道传过去。陆鸣退了一步半。刘恒微微扬眉。 接下来十个呼吸,两人过了七招。 刘恒的进攻节奏很稳,没有试探的意思,但他每一招都留了三分力。这是武学里讲的"留手不留神"。留力不留神,否则等于对对手的侮辱,也是对自己的侮辱。 陆鸣全程接住了每一次进攻,没有反击一招。 他之所以不反击,是因为他一旦反击就要"用比这具身体该有的水平更高"的招式。他要让苏正阳看到的,是一个"天赋不错的古武少年",不是一个"超出认知的天才"。 第七招收手之后,刘恒先退一步。 "陆同学基本功扎实。"刘恒的评价中规中矩。 "刘叔手下留情。"陆鸣抱拳。 苏正阳一直没说话。他站在廊下,看着场中央的两个人,眼神平静。 然后他轻轻鼓了两下掌。 "好了,到这里。" 陆鸣转身向苏正阳抱拳。 "献丑了。" 苏正阳点点头。 "陆同学,你今天的功夫我看明白了。你师承不简单。但这个年纪,将来走古武这条路,身体和心性都要历经磨练,不能急。" "是。" "年轻人,"苏正阳走过来,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,"好好读书。古武这条路不好走。" 这句话的语气不像警告,也不像鼓励,像是劝。 陆鸣点头。 "谢谢叔叔教诲。" 苏正阳收回手。 "刘恒,送他们回去。" --- 院子里,陆鸣和苏婉清沿着池塘边的石子路往车的方向走。 苏婉清始终没说话。她陪着陆鸣,从开打看到收手。她那种眼神的解读方式很复杂:你完成了你该完成的,但你没有表现出真正的水平。 她看出来了。 虽然不全懂,但她隐约感觉到,刘恒没逼出陆鸣的底。 走到车门边的时候,苏婉清停下脚步。 "我爸爸今天挺满意的。"她小声说,"他动手拍你肩膀,是表示认可。" "嗯。" "他没让你和刘叔打到底。" "嗯。" "我爸爸说过一句话,"苏婉清抬起头,眼睛看着陆鸣,"他说 '留手是给对方留余地'。他今天全程在看你们谁先露底。" 陆鸣沉默了两秒。 "你爸爸很厉害。" "我知道。"苏婉清点头,"我也挺厉害的。" 她说这话的时候,嘴角有一点笑意。 陆鸣没接话。他打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 刘恒发动车子。 黑色的奔驰从苏家院子里驶出,沿着来时的路开回城里。车里依旧安静,但这次的安静和来的时候不同。来的时候是规矩,去的时候是默契。 苏婉清坐在后排,靠着车窗。她的视线穿过窗玻璃,看着外面那一排排向后飞去的法国梧桐。 她的视线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 但她知道一件事:从今天起,陆鸣正式进入苏家的视线。不是"观察名单",是"重点关注"。 他们苏家两百年来,对这类人只有一个处理原则。 要么收。 要么盯。 --- 到家已经九点。 陆秀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。 "妈,我回来了。" "嗯。吃了没?" "吃了。" "那去写作业吧。" "好。" 陆鸣回到房间,把门关上。 他在床沿坐下,静静地想了一会儿。 苏正阳这个人,比他预估的要深沉。他拍肩膀那一下,是他用神识读到的"礼贤下士"的标准姿态。苏家目前对他展示的是客气,不是敌意。但客气和善意之间,往往只隔着一层皮。 他现在的伪装:古武少年,天赋尚可,尚未入门。 苏正阳现在的判断:可观察,可接触,但不能纳入核心体系。 够了。 他不需要被纳入。他只需要被当作"一个有潜力的、有点本事的年轻后生"。苏正阳这种人对这种人最舒服的态度是既不冷也不热,等他自己慢慢长大。 等他"长大"的时候,苏家就已经看不见他的背影了。 陆鸣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本小本子,翻到新的一页,写下: > 12.16 之前的节奏: > 1. 苏家:保持"古武少年"的身份,不再升级暴露; > 2. 隐世宗门:被动接触,避免主动出击; > 3. 秦氏武馆:不接触,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; > 4. 修为:全力冲炼气五层,不晚于 12.15。 写完,他合上本子。 距离十二月十六日,还有**46天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