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高三,我是仙尊Chapter 40 / 60words

Chapter 40 来了

距离十二月十六日,还有两个小时。 凌晨四点。陆鸣坐在洞室的黑暗里,像一块石头。 洞室里没有灯,只有远处岩缝里渗下来的月光,在天花板上画出几道淡淡的银线。陆鸣盘膝而坐,呼吸均匀得近乎不可察觉。他的神识已经收敛到最小的范围——只覆盖洞室方圆三十米,避免过早暴露自己的位置。 洞室里的聚灵阵已经被他拆掉了——他需要把四倍浓度的灵气全部释放到空气中,让这片区域的灵气浓度恢复到正常水平,这样噬宗的人不会因为感应到高浓度灵气而产生警觉。拆除阵法的时候,他一笔一笔抹掉了地面上的符文,每一笔都小心而缓慢,像是在写一封即将寄出的信。 他做的第二件事,是在洞室的四个角落里各埋了一枚经过特殊处理的玄武岩石子。这四枚石子构成了一个"断灵脉"的简易阵基——一旦激活,方圆二十米内的灵气会在瞬间被抽空,形成一个短暂的"无灵气区"。这四枚石子他花了整整两天准备——每一枚都用灵火反复煅烧十六次,让石子内部的晶体结构产生细微的裂隙,这样才能在阵法启动时瞬间将灵气吸收干净。这是他上一世在凌天大陆学到的简化版断灵脉阵——完整版需要一百零八枚灵石,效果能维持一个时辰。他这个版本只能维持半分钟,但足够了。 他做的第三件事,是一枚经过反复压缩的灵核。他将炼气六层的灵气凝成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,反复压缩十七次,直到它内部积蓄的能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——稍微再加一点灵气就会爆炸的程度。这颗灵核藏在他左手袖口的内袋里。如果断灵脉阵失效——他会引爆它。灵核爆炸的威力相当于一个炼气六层修士自爆三分之一的修为,方圆五米内寸草不生。这个距离,他会受伤,但不至于死——只要他提前用御风术推开两三米。 凌晨四点三十分。 他站起身来,伸展了一下身体。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,但在寂静的洞室里听得很清楚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腕,确认匕首的位置——别在腰带内侧,刀柄朝下,一拔就能出鞘。然后他拍了拍袖口,确认灵核还在原位。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。 陆鸣的神识感知范围内,出现了第一个异动。 城东方向,三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。速度极快——不是普通的移动速度,是用某种轻身术或者身法在加速。这三道气息的强度大约是内劲巅峰到化境初阶之间。 三个人。从气息的波动频率来看,他们使用了某种配合身法——三人的气息连成一条线,前后差距不到两米,说明他们习惯于协同作战。 和上一世一样。 上一世,他十八岁,刚回家,在巷口被三个人堵住。他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,被按在地上,灵根被击碎。那天晚上下了雨,他躺在巷子里,看着头顶的路灯,听到三个人离开的脚步声。他记得中间那个人的脚步最重——化境初阶的武者,体重比另外两个人大。 这一世,他站在洞室门口,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。 陆鸣站起身来。他的心跳没有加快。他的呼吸没有乱。三百年的杀伐经验让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事——等待敌人到来,然后应对。在凌天大陆,他经历过上千次比这更危险的战斗。每一次他都活了下来。 他等了两世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 他走出洞室,站在铜矿入口处那片开阔地上。冬天的晨雾笼着矿区,能见度很低,不到十米远的东西就模糊了,但对他这个神识范围一百五十米的修士来说,有没有视线都一样。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三道气息正在接近——距离他大约三百米,速度在加快。 他站在入口的阴影里,双手自然下垂,像是在等人。他选择的位置正好是断灵脉阵的中心点,四方各十米处各埋着一枚玄武岩石子。阵眼就在他的脚下——他只需要往前踏一步,就能激活整个阵法。 凌晨五点。 三道身影从雾气中走出。 三个穿黑色劲装的男人。脸上没有蒙面,年纪都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,每一个人的气息都透着一种长期在黑暗中行事的阴沉感。他们走路的姿势很特别——脚掌贴着地面,重心压低,三步一停,听觉和嗅觉都在最大程度地展开。这是噬宗训练出来的刺杀身法,在凌天大陆也有类似的流派。 正中间那个,修为最高——化境初阶。身材最壮,脖子比另外两人粗了一圈,脸上一道斜长的疤,从左眉划到右下颌。左边内劲巅峰,瘦高个,手里攥着什么东西——看不清,大概是暗器。右边内劲巅峰,最矮,但眼神最阴冷,像是毒蛇盯上了猎物。 上一世,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这三个人堵在家门口的巷子里。没有阵法,没有武器,没有布防。他十八岁的身体根本无法应对化境初阶的攻击。三招之内,他就被按在了地上。然后,中间那个疤脸男抬起了手,按在他的丹田上—— 这一世,是他选择了战场。 "你就是陆鸣?"中间那人开口了。声音沉闷,像是石头磨石头。 "是我。" "有人花钱让我们来废掉你的灵根。你配合一点,我们下手利索。你不配合——"那人顿了一下,嘴角的疤痕被笑容拉扯得扭曲,"我们也有我们的一套做法。" 陆鸣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往前踏了一步。 这一步,不快,不慢,不重,不轻。但踏在了断灵脉阵的阵眼上。 四枚玄武岩石子同时震动。 阵法激活的瞬间,一股无形的波纹以陆鸣的脚为中心向四面扩散——像是平静水面上扔进一颗石子,但这颗石子击中的不是水面,而是空气本身。灵气被瞬间抽走了。 方圆二十米内的灵气——瞬间归零。 这不是普通的阵法效果——普通阵法只能干扰灵气的流动,但断灵脉阵直接将灵气从空间中剥离,形成一个绝对的真空区。在这个区域内,任何依赖灵气的功法都无法运转。 三个黑衣人的脸色在同一秒钟变了。他们的轻身术消失了——原本贴地滑行的脚步突然沉重起来,像是被锁链拴住了脚。他们的内劲感知变得迟钝——神识像是被一层雾蒙住了,看什么都模糊。他们的修为还在,但体内的能量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绝了,无法释放到体外。 "这——这是什么??"左边那个瘦高个的声音变了。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——一辈子修炼的内劲,突然之间像是被关进了笼子。 右边那个矮个的反应是本能地想退,但中间的疤脸男一把抓住他的肩膀:别动。 疤脸男的脸色也变了,但他比另外两人镇定得多。他咬了咬牙,低声说:"灵气被封了。古武阵法,应该是阵修的手法。但阵法——必然有时间限制。" 他看向陆鸣,眼神像是要从他脸上挖出什么信息。 "你这小子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" 陆鸣没有回答。他从腰间抽出那把匕首。刀锋在月光下闪出一道冷光。 匕首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矿区里格外清晰——铮的一声,像是绷紧的弦终于断了。 "这是第三百年到第十八岁的距离。"他说。 他那句话的声音很轻。三个人都没听懂。但陆鸣自己懂——三百年前,他在凌天大陆渡劫失败,被秦无道和柳清音联手杀死。三百年后,他重生回地球,回到了十八岁。三百年到十八岁,不是时间的缩短,是力量的浓缩。他这一生的每一刻,都带着三百年的记忆。 疤脸男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从陆鸣的站姿里看出了一些东西——那个站姿不是普通人能有的。那是一个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打磨出来的姿势:重心微微前倾,左脚虚右脚实,匕首握在右手自然下垂的位置上,左手空着——空着的左手,可以做任何事。 这不是一个十八岁高中生该有的姿态。 "你练过。"疤脸男说。 陆鸣笑了笑。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。 他冲了上去。 断灵脉阵的效果——还剩二十五秒。二十五秒内,三个依赖内劲和灵气的武者,变成了三个普通人。而他,一个三百年的修士,困在一个十八岁少年的身体里——但身体的局限并不影响他的技巧。 他冲向左边那个瘦高个。在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,他的匕首已经划过了对方手腕内侧的筋脉——那是内劲运转的关键节点,断其一点,整条手臂废掉。 鲜血溅出。 瘦高个的右手垂了下去。他的惨叫在雾气中回荡,然后被远处鸡鸣和汽车声盖过去了一半。 右边那个矮个反应快,扑上来试图用体重压制陆鸣。陆鸣侧身,躲过他的一扑,同时在他的膝盖后侧踢了一脚。那人重心失衡,半跪在地。陆鸣的匕首抵住了他的后颈。 "别动。" 那人僵住了。 中间那个疤脸男站在三米外,握着不知何时从腰间拔出的短刀,看着陆鸣。他的表情不再是职业杀手那种冷漠,而是一种真正的重视——他终于明白,眼前这个"十八岁的高中生"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。 "半分钟。"他冷冷地说,"你这个阵法——维持不了半分钟。半分钟后灵气恢复,我会让你生不如死。" 陆鸣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里没有温暖,只有三百年的冰冷。 "谁告诉你——我只准备了这一层?" 他的左手从袖口里掏出了那枚经过反复压缩的灵核。它在他掌心里微微发光,像是一颗即将爆发的微型太阳。在断灵脉的环境中,它不会立刻引爆——但一旦灵气恢复,它会自动感应到灵气的回归,然后在最初的几秒钟内完成引爆。 疤脸男的瞳孔收缩了。 "你疯了?这个距离引爆——你也会死。" "我知道。"陆鸣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,"但你们三个会在我前面死。" 两个内劲巅峰的黑衣人脸色白了。 而中间那个化境初阶的疤脸男——他沉默了。 断灵脉阵的效果还剩五秒。四、三、二、一—— 灵气回来了。聚灵阵被拆掉之后,这片区域的灵气恢复到了正常水平。灵核感应到灵气回流,开始震动—— 疤脸男的牙关咬了一下。几秒之后,他把短刀插回腰间,说了一句: "撤。" "可是——" "我说撤。" 三个人扶起受伤的同伴,退入晨雾中,消失了。 陆鸣站在原地,握着那枚震动的灵核,压制着它随时可能爆发的能量。他没有引爆。他不需要引爆。第一波已经被他击退了。 他把灵核收好,转身走进洞室。 但真正的敌人,还没有来。 他知道噬宗的行动风格——三波。第一波试探,第二波主力,第三波收尾。第二波的人,修为绝对不止化境初阶。 凌晨五点十分。 陆鸣在洞室中央坐下,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。灵核被收回袖口,匕首握在右手里。他的神识展开到一百五十米,覆盖了整个铜矿入口区域。 等。 他在等第二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