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旧案疑云
网上的风波并没有因为陆景琛的一次高调亮相就彻底平息。相反，暗处的动作越来越频繁。
陆景琛顺着那些通稿的源头往下查，越查越觉得不对劲。那些负责散播消息的账号，背后指向的几家空壳公司，注册时间竟然全在五年前。五年前，正是他出车祸的那一年。
"景琛，你看这个。"他把一叠资料摆在苏念面前，"白正廷用来造谣的这条线，五年前就在运转了。"
苏念一页页翻过去，眉头渐渐拧紧："你的意思是……五年前那场车祸，不是意外？"
"我一开始也不敢这么想。"陆景琛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沉沉，"可这条线的注册人，跟当年处理我车祸理赔的那家保险公司，是同一个幕后老板。"
苏念握着资料的手，微微发凉。
五年前那个雨夜，她记得太清楚了。
那天晚上，她刚从母亲家出来，骑着小电瓶车往出租屋赶。雨下得很大，雨衣根本挡不住，她浑身上下湿透了。经过那个路口的时候，车灯一晃，她看见路边的水洼里躺着一个人。
她吓坏了，把车停在路边，跑过去一看，是个年轻男人，闭着眼，脸上都是血。她推了推他，没有反应。她又慌又怕，可总不能把人扔在雨里不管。
她把人拖上电瓶车后座，一路骑到了最近的医院。挂号、缴费、把他送进急诊室，折腾了大半宿。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之后，她才悄悄离开了。走的时候，她犹豫过要不要留下姓名，可一想到自己一个孤零零的女孩子，怕惹上麻烦，最后还是走了。
"苏念？"陆景琛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，"在想什么？"
"在想那天晚上的事。"苏念说，"我一直在想，我到底有没有漏掉什么。"
她闭上眼睛，努力回想那个雨夜。雨，路灯，水洼，血迹……还有一个细节，她当时没有在意，现在越想越觉得可疑。
"景琛。"她睁开眼，"那天我到路口的时候，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，正从你出事的方向开走。当时我只顾着看你，没多想。现在想想，那条路那么偏僻，下那么大的雨，怎么会有人开车路过，还不停下来看看？"
陆景琛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"车牌号呢？"他问，"你记得吗？"
苏念摇了摇头："雨太大了，我看不清。"
陆景琛沉默了很久，忽然站起身，在屋里走了两圈。等他再开口时，声音很平静，可苏念听得出，那平静下面是压着的惊涛骇浪。
"如果那辆车真的是肇事逃逸，那我这五年，就一直以为是意外。而白正廷，从五年前就开始布局了。"
"可他为什么要害你？"苏念问，"那时候，你们应该还没什么过节吧？"
"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。"陆景琛说，"除非，背后还有别的原因。"
苏念看着他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出来："景琛，要不要……问问爷爷？"
陆景琛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："改天吧。先把眼前的事理清楚。"
第二天，苏念回了趟家。
她母亲苏母住在城西一条老巷子里，房子不大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苏念进门的时候，苏母正在院子里晾衣服。
"念念？"苏母看见她，又惊又喜，"怎么回来了？也不提前说一声。"
"回来看看您。"苏念放下手里的水果，"妈，我跟您说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我……结婚了。"
苏母晾衣服的手顿住了。她转过身，看着苏念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"你这孩子……"她张了张嘴，半天才说出一句，"怎么这么大的事，也不跟妈商量？"
"走得急。"苏念低着头，"是……陆氏集团的陆景琛。"
苏母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。她当然知道陆氏集团，也知道陆景琛是谁。她更知道，自己女儿这样的出身，嫁进那样的豪门，意味着什么。
"念念，"她拉着苏念的手，声音发颤，"妈不求你嫁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，妈只求你过得安稳。那陆家，水那么深，你一个人，应付得来吗？"
"应付得来。"苏念反握住她的手，"妈，他对我很好。真的。"
苏母看了她半晌，忽然叹了口气，转身进了屋，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个小布包，塞进苏念手里。
"拿着。这是妈攒的一点钱，不多，你拿着傍身。要是哪天在那边受了委屈，就回来，妈这儿永远有你的地方。"
苏念的眼眶一下子热了。
"妈……"她哑着嗓子，"那天晚上，我救了个人，您还记得吗？"
"记得。"苏母点点头，"你那天回家，浑身都湿透了，鞋里都是水。我问你怎么了，你说路上救了个人，送去医院了。我还骂你傻，也不怕被人讹上。"
"妈，"苏念抬起头，"那个人，就是陆景琛。"
苏母愣住了。
院子里安静了很久。半晌，苏母才回过神来，喃喃道："这……这就是缘分吧。"
她擦擦眼睛，忽然又想起什么："对了，念念，你那天晚上回来，还说你看见一辆黑车，开得飞快，差点撞到你。你还记得吗？"
苏念猛地抬起头。
"妈，您也看见了？"
"我哪看见了。"苏母说，"是你自己回来跟我说的。你说那车开得吓人，要不是你躲得快，连你都得搭进去。你当时还念叨了一句，说那车大晚上的往城外开，也不知道干什么去。"
苏念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。
那辆车。那个雨夜。五年前。
她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记在心里，又陪母亲吃了顿饭才离开。临走时，苏母站在门口，目送她走远，眼里满是牵挂。
回到陆家别墅，苏念把苏母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陆景琛。陆景琛听完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"车往城外开……"他低声重复了一遍，忽然抬眼，"城东。五年前那会儿，正好是白家买下第一块地皮的时候。"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有些线，一旦连起来，就再也断不开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苏念出门取牛奶的时候，在信箱里发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信上只有一句话：苏念，你要是愿意，我随时可以带你离开。
她把信拿给陆景琛看。陆景琛认得那笔迹，是顾言的。
"他倒是热心。"他把信纸折好，语气淡淡的，"比白正廷还操心。"
苏念听出他话里的酸味，忍不住笑了："怎么，吃醋了？"
"没有。"陆景琛别过脸去，"我是怕你被人拐跑了。"
"放心。"苏念把信扔进碎纸机，"他拐不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