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圆满
怀孕六个月的时候，苏念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。
店里的活儿，她渐渐放手，交给了新招的店长。陆景琛不放心，又给店里配了两个得力的人手，还让赵明每天早晚接送她。
"我哪有那么金贵。"苏念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甜得冒泡。
陆景琛一本正经："你肚子里揣着陆家的宝贝，不金贵谁金贵？"
苏念被他这句话逗得直笑，笑完了又有点想哭。
那间朝南的房间，被陆景琛改成了婴儿房。
墙壁刷成温柔的米黄色，角落里摆着一张小木床，床顶上挂着几只毛绒小星星。窗台上那盆绿萝还在，旁边又多了一盆小小的薄荷。
苏念坐在婴儿房的地毯上，把叠好的小衣服一件一件摆进抽屉。小小的袜子、小小的帽子、小小的连体衣，每一样都只有巴掌大，她看着看着，就忍不住笑。
"念念。"陆景琛走进来，在她身边坐下，"苏叔叔来了，在楼下。"
"爸来了？"苏念放下手里的衣服，正要起身，就被陆景琛按了回去。
"你坐着，我去叫他。"
"我还没那么娇气……"
"我说了算。"陆景琛在她头顶揉了一把，"你在这儿等着。"
苏念嘴上抱怨，眉眼却弯弯的。
她正要弯腰去捡地上的一只小袜子，忽然"哎哟"一声，整个人顿住了。
"怎么了？"陆景琛立刻紧张起来，"肚子疼？"
"不是……"苏念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，又惊又喜，"他……他踢我了。"
"踢你？"
"就刚才，"苏念拉着他的手，轻轻按在自己的肚子上，"你摸摸，他好像在动。"
陆景琛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。他半蹲着，掌心轻轻贴着她的肚子，一动也不敢动。
等了十几秒，肚子里果然又传来轻轻的一下，像是有人隔着肚皮，用小脚丫踹了他一下。
陆景琛的手一颤。
"他……"他抬起头，眼眶泛红，"他踹我了。"
"嗯。"苏念笑出了眼泪，"他在跟你打招呼呢。"
陆景琛没有再说话。他弯下腰，额头轻轻抵在苏念的肚子上，声音低得像是怕惊到什么：
"小家伙，我是爸爸。"
"你要乖一点，别让妈妈太辛苦。"
"等你出来，爸爸天天给你讲故事。"
苏念听着，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，又忍不住笑。
她伸手，轻轻覆在他的发顶上。
"景琛。"
"嗯。"
"你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爸爸。"
"嗯。"陆景琛抬起头，眼底亮晶晶的，"你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。"
苏念正要说话，楼下传来汤圆欢快的"汪汪"声。
"爸到了。"她吸了吸鼻子，"快起来，别让爸看见你蹲在这儿掉眼泪。"
陆景琛站起身，替她擦掉脸上的泪："走吧，见你爸去。"
苏振华上楼，看到坐在婴儿房里的女儿，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"念念，"他站在门口，声音有些哽咽，"爸这辈子，最对不起的，就是你妈妈和你。"
"爸，"苏念笑着说，"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？"
"回来了。"苏振华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，打开——里面是一枚简简单单的银戒指，"我今天来，是想求你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我想跟你妈妈，重新办一次婚礼。"苏振华说，"当年，我走得太急，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给她。这个婚礼，欠了她二十多年。"
苏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"爸……"
"你帮爸劝劝她。"苏振华说，"她要是肯点头，我就把这枚戒指，亲手给她戴上。"
当天下午，苏念把这事告诉了苏母。
苏母坐在院子里，沉默了很久。
"妈，"苏念坐在她身边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，"爸他这些年，一直在后悔。您要是还愿意，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。"
苏母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。
"谁说我……"她偏过头，"谁说我愿意。"
"妈——"
"你爸那个人，"苏母吸了吸鼻子，"年轻的时候就不靠谱，现在一把年纪了，还来这套。"
她嘴上这么说，手却悄悄把那个丝绒盒子攥在了手里。
婚礼定在一个周末。
没有大操大办，就在陆家别墅的院子里，摆了几桌酒，请的都是最亲近的人。
苏母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旗袍，头发挽得整整齐齐，站在院子里，像年轻了二十岁。苏振华穿着崭新的西装，站在她对面，眼眶红红的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"振华，"苏母先开了口，"你欠我的这句话，二十多年了，你打算什么时候说？"
苏振华深吸一口气，单膝跪下，举着那枚银戒指，声音都在抖：
"美娟，当年我不辞而别，让你一个人把念念拉扯大。今天，我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跟你说一声对不起。"
"这一辈子，"他说，"剩下的日子，让我好好补偿你。你愿意，再嫁我一次吗？"
院子里安静极了。
苏母看着跪在面前的丈夫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"我愿意。"她哽咽着说。
掌声一下子响了起来。
汤圆围着两个人转来转去，尾巴摇得欢快。
苏念站在人群里，靠着陆景琛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"别哭了。"陆景琛替她擦眼泪，"你再哭，咱闺女该跟着哭了。"
"你怎么知道是闺女？"苏念破涕为笑。
"感觉。"陆景琛一脸认真，"她一定像你，软软的，香香的。"
晚上，宾客散尽。苏念坐在婴儿房里，拿出画笔，在一块新画布上画了起来。
画上有两个人，男人微微弯着腰，护着女人隆起的肚子；女人仰着头，笑眼弯弯。旁边蹲着一只圆滚滚的小白狗。
画的右下角，她写下一行小字——"我们的家，正在慢慢长大。"
陆景琛站在她身后，看了很久。
"念念。"他开口。
"嗯？"
"等孩子出生，"他说，"咱们一家三口，加上汤圆，去拍张全家福吧。"
"好。"苏念放下画笔，回过头看他，"景琛，谢谢你。"
"怎么又谢我？"
"谢谢你，"苏念轻声说，"把我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有的幸福，一样一样，都带到了我身边。"
陆景琛弯下腰，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"是你值得。"他说。
窗外，月光如水，洒在婴儿房里那幅新画上。
画里的三个人，笑容温暖。
远处，城市灯火通明，像是漫天的星辰，都在静静看着这一家人。
属于他们的故事，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