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旧友反目
接下来的三天，表面上风平浪静，暗地里却波涛汹涌。
陆景琛在公司里稳住了阵脚。他召开临时股东大会，把恒远投资收购散股的事摊在了台面上。
"各位，"他站在会议室的投影幕前，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，"恒远投资在过去二十天里，通过七个不同的账户，累计收购了陆氏百分之三点二的流通股。这些账户的实际控制人，是同一个人——钱志明。"
会议室里一片安静。
"钱志明是谁，在座有些人可能不清楚。"陆景琛切换了一张幻灯片，上面是钱志明的个人资料，"他是白正廷的旧部，也是恒远投资的实际控制人。白正廷因为违法行为已经被调查，而钱志明现在做的，就是继承白正廷的遗志——吞并陆氏。"
底下有人小声议论。
"陆总，"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股东开口了，"你说的这些，我们明白了。可钱志明收购的是流通股，在合法范围内，我们也拦不住啊。"
"拦得住。"陆景琛的语气很平静，"我已经向证监会提交了举报材料，恒远投资的这七个账户存在关联交易和信息披露违规的问题。一旦查实，这些股份会被强制冻结。"
老股东们互相看了看，不再说话了。
陆景琛的这一手，既快又准。钱志明以为自己在暗处悄悄布局，没想到陆景琛早就盯上了他。
散会之后，赵明凑过来低声说："陆总，周建国和李兆丰散会之后没有走，在贵宾室里等着，说要见您。"
"他们想说什么？"
"没说。但脸色不太好看。"
陆景琛整理了一下文件，走进了贵宾室。
周建国和李兆丰坐在沙发上，见他进来，都站了起来。
"景琛，"周建国率先开口，语气有些尴尬，"有件事，我们想跟你解释一下。"
"请坐。"陆景琛示意他们坐下，自己也在对面落了座。
"前阵子钱志明约我们吃饭，"李兆丰搓了搓手，"他说只是想聊聊，没什么别的意思。我们……我们当时没想那么多。"
"所以你们去了。"陆景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"去了。"周建国老脸一红，"但景琛你放心，我们什么都没答应他。他提的那些条件，我们也没接。"
陆景琛看着他们，沉默了几秒。
"周叔，李叔，"他开口，声音缓和了一些，"你们跟陆家合作了二十多年，我信你们。但这次的事，不是小事。钱志明这个人，比白正廷还难缠。他找你们，不可能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。"
"我们知道，我们知道。"两人连连点头。
"那就好。"陆景琛站起身来，"以后他再找你们，直接告诉我。剩下的事，我来处理。"
"好，好。"两人如释重负，起身告辞了。
赵明等他们走了，才开口："陆总，您信他们？"
"信不信不重要。"陆景琛坐回椅子上，"重要的是，让他们知道，我盯着呢。"
赵明心领神会地笑了笑。
这天傍晚，苏念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"苏念，是我。"
电话那头的声音，让她愣了一下。
"顾言？"
"嗯。"顾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，"能出来见个面吗？有些事，我想当面跟你说。"
苏念犹豫了一下。自从上次顾言在门口劝她"离陆景琛远一点"之后，两人就没有再联系过。她对这个从小跟陆景琛一起长大的发小，始终有一种说不清的戒备。
"在哪？"她问。
"江城大桥下面的咖啡馆。"顾言说，"你一个人来就行。"
苏念挂了电话，想了想，还是告诉了陆景琛。
"我去。"陆景琛立刻说。
"不行。"苏念摇头，"顾言说了让我一个人去。他要是想害我，不会选在公共场所。"
"苏念——"
"景琛，"苏念握住他的手，"我有分寸。而且，我总觉得顾言这次找我，可能跟钱志明有关。你想想，他是你的发小，他了解你，也了解白家。如果他知道什么内情……"
陆景琛沉默了很久。
"一个小时。"他最终说，"超过一个小时你没出来，我就进去找你。"
"好。"
江城大桥下面的咖啡馆，是一家很小的店，藏在桥洞旁边，平时人不多。苏念到的时候，顾言已经坐在角落里了。
他面前放着两杯咖啡，一杯黑咖啡，一杯拿铁。拿铁是给她点的。
"谢谢。"苏念坐下来，端起杯子，但没有喝。
顾言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"苏念，"他开口，"我接下来要说的话，你可能不爱听。但我必须说。"
"你说。"
"钱志明这个人，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。"顾言压低了声音，"他不只是在收购陆氏的散股。他还在做另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顾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推到苏念面前。
"这里面，是他跟境外势力往来的记录。"顾言的声音更低了，"苏念，钱志明的背后，不只是白正廷。他背后有一整条线，从五年前就开始布局了。白正廷只是他推到前台的棋子，真正的操盘手，另有其人。"
苏念的心跳加速了。她拿起U盘，握在手里。
"你为什么把这个给我？"她看着顾言，"你之前不是劝我离景琛远一点吗？"
顾言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。
"苏念，"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"我承认，我之前对你说过那些话，是因为……因为我心里有你。从你第一次跟景琛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，我就……"
他停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。
"但我知道，你心里只有他。"顾言苦笑了一下，"我劝你离开，不是因为我觉得你会有危险，而是因为……我嫉妒他。我嫉妒他能拥有你。"
苏念沉默了。
"但现在不一样了。"顾言抬起头，目光变得认真，"钱志明已经盯上你了。他发给你那张照片，不只是威胁——他是在告诉你，他能触碰到你在乎的每一个人。苏念，你必须小心。"
"这个U盘，你是怎么拿到的？"苏念问。
"我花了三个月。"顾言说，"我一直在暗中调查钱志明。我知道他迟早会对景琛动手，所以提前做了准备。"
苏念看着他，忽然觉得，自己对顾言的了解，可能一直有偏差。他不是她以为的那种只会暗中使绊子的情敌。他有他的担当，也有他的勇气。
"顾言，"她站起身来，"谢谢你。"
"不用谢。"顾言也站了起来，"我只求你一件事。"
"什么？"
"别告诉景琛我找过你。"顾言说，"他要是知道我在背后做这些，会以为我又在打什么主意。我不想让他误会。"
苏念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"我不会说的。"
她转身走出了咖啡馆。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，江城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苏念把U盘攥在手心里，快步走向路边等她的出租车。
她没有注意到的是，咖啡馆对面的巷子里，停着一辆黑色的面包车。车窗半开着，里面有一双眼睛，一直盯着她的背影，直到出租车消失在街角。
车里的人拿起手机，拍了一张苏念上车的照片，发给了一个备注为"钱总"的联系人。
"她跟顾言见了面。顾言给了她一个U盘。"
回复很快来了："查清楚U盘里是什么。另外，顾言那边，可以动手了。"
"是。"
黑色面包车的引擎低低地响了一声，随即驶入了夜色中。
苏念回到陆家别墅的时候，陆景琛正站在门口等她。
"怎么样？"他迎上来。
"有收获。"苏念把U盘递给他，"顾言查到了钱志明跟境外势力往来的记录。"
陆景琛接过U盘，眉头紧锁："顾言？他怎么会去查这些？"
"他说他花了三个月。"苏念说，"景琛，我觉得他这次是认真的。"
陆景琛没有说话。他把U盘拿进书房，插进电脑，开始查看里面的内容。
苏念端了一杯茶进去，放在他手边。
"你不信他？"她问。
"不是不信。"陆景琛的目光盯着屏幕，"是太了解他。顾言这个人，做事从来不会这么简单。他给我U盘，一定有自己的目的。"
"也许他只是想帮忙。"
"也许。"陆景琛没有再说什么。
屏幕上的文件一份份打开，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
"苏念，"他忽然开口，"这些记录……是真的。"
苏念的心一紧："真的？"
"钱志明确实在跟境外资金往来。而且金额巨大。"陆景琛的声音沉了下去，"如果这些证据属实，那钱志明的罪名，就不只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了。"
"那这是好事啊。"苏念说，"有了这些证据，就可以——"
"不。"陆景琛打断她，"事情没那么简单。这些证据如果真的是顾言查到的，那他这三个月，到底还查到了什么？他为什么只给了你，不给我？"
苏念沉默了。
窗外，夜风呜咽。
陆景琛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"苏念，"他轻声说，"我有一种感觉。这件事，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。"
苏念走到他身边，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。
"不管还没结束的是什么，"她说，"我们一起面对。"
陆景琛睁开眼睛，覆上她的手。
"嗯。"
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，书房窗外的黑暗里，有一个红色的光点闪了一下，随即消失了。
那是摄像头的指示灯。
有人在监视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