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动静
七个月的时候，苏念的肚子又大了不少。
她站在镜子前面，看着里面那个圆滚滚的自己，忍不住叹了口气。以前的衣服一件都穿不上了，陆景琛给她买了好几身宽松舒适的孕妇装，她倒也乐意穿，就是总觉得少了点自己的风格。
"在看什么？"陆景琛从背后走过来，双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。
"看我自己。"苏念说，"我以前哪有这么大。"
"以前是以前，现在是现在。"陆景琛低头在她耳边说，"你现在很好看。"
苏念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，偏过头去："油嘴滑舌。"
陆景琛轻笑了一声，把脸贴在她的脸颊上蹭了蹭。
汤圆跳上沙发，趴在了两个人脚边，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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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，苏母来了。
她提着一袋自己腌的泡菜，说是苏振华让她送来的，"你爸说，孕妇吃这个开胃。"
苏念接过泡菜，笑着说："爸还关心这个。"
"他当然关心。"苏母在沙发上坐下，上下打量着女儿，"你看看你，胖了多少？"
"哪有胖，是肚子大。"
"肚子大也是肉。"苏母嘴上说着，眼里满是心疼，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肚子，"这里面，就是你闺女。"
苏念握住母亲的手，轻轻点了点："嗯。"
窗外阳光正好，院子里的绿萝爬满了架子，汤圆在角落里打盹。
一切都那么安静，那么美好。
可苏念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日子一天天近，孩子一天比一天活跃，她总觉得，快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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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，苏念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她走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街上，街两边开满了白色的花。她看不清自己的脸，却能感觉到自己很轻、很飘，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。
街上没有别人，只有她自己。
她一直往前走，走到了一个岔路口。左边是一条明亮的路，右边是一条幽暗的路。她在路口站了很久，忽然听到一个声音——
"妈妈，我要出来。"
那声音小小的，软软的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。
苏念猛地睁开眼睛。
天还没亮，房间里一片漆黑。她躺在床上，手不自觉地按在自己的肚子上，心跳得很快。
"念念？"身边的陆景琛醒了，声音带着睡意，"怎么了？"
"没事……"苏念深吸一口气，"做了个梦。"
"什么梦？"
"我梦见……"她顿了顿，"我梦见孩子喊我妈妈。"
陆景琛没有笑她。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，掌心轻轻覆在她肚子上，低声说："也许他真的在跟我们说话呢。"
苏念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，慢慢平静下来。
可那一夜，她再也没有睡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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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苏念起来的时候，发现陆景琛已经在厨房了。
"你怎么起这么早？"
"看你昨晚没睡好，"陆景琛端着一碗粥走出来，"今天给你做小米粥，养胃。"
苏念坐在餐桌前，看着他把粥放在自己面前，又把自己的头发随手拢到耳后，心里一阵发软。
"景琛，"她忽然开口，"如果……如果孩子提前出生，你会不会慌？"
陆景琛愣了一下，随即坐下来，握住她的手："不会。因为你在，我就不会慌。"
苏念看着他，眼眶微微发热。
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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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个月的时候，苏念开始频繁地去产检。
每一次检查结果都正常，医生也说孩子发育得很好，就是胎位有点偏，可能需要多走动才能转过来。
"那我得多走走。"苏念说。
"可以。"医生点点头，"每天走个半小时到一个小时，对顺产有帮助。不过要注意，如果有不舒服，马上停下来。"
苏念记住了医生的话。
从那以后，她每天早上都会在陆景琛的陪同下，在院子里走一圈。陆老爷子也每天都会过来，坐在院子里看她散步，时不时叮嘱几句。
"小念啊，走路慢一点，别摔着。"
"知道啦，爷爷。"
汤圆也跟在后面，摇着尾巴，像是生怕自己落下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苏念的肚子也越来越大。她有时候会想，孩子在里面，是不是也感觉有点挤了？
"他在踢你吗？"有一次，陆景琛把手放在她肚子上，轻声问。
"嗯。"苏念点头，"他现在可调皮了，每天晚上都要踢我好几脚。"
"踢得好，说明他有力气。"陆景琛笑着说，"以后肯定是个健康的小家伙。"
苏念看着他温柔的笑脸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。
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了。
可现在，他就在她身边，陪着她，等着他们的孩子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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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个月的那天，苏念在家里收拾东西。
她把婴儿房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整理好，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，奶瓶消毒完放在柜子里，尿布也码得清清楚楚。
陆景琛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开口："念念。"
"嗯？"
"你累不累？"
苏念转过身，看着他的眼睛，笑了："还好，就是有点紧张。"
"紧张什么？"
"紧张……"她想了想，"紧张当了妈妈以后，能不能把你和女儿都照顾好。"
陆景琛走过去，一把将她搂进怀里。
"你不用照顾我。"他说，"我只负责照顾你们俩。"
苏念埋在他胸口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，心里安定了下来。
"那就拜托你了。"她说。
"遵命，老婆大人。"
两人笑成了一团。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。
苏念站在窗边，看着那抹晚霞，忽然觉得，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——平平淡淡，却足够温暖。
可生活从来不会如人所愿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。
第二天一早，苏念醒来的时候，发现床单湿了一大片。
"破水了。"她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陆景琛从外面冲进来，看到她的样子，脸色一变，二话不说把她打横抱起，冲向门口。
"景琛……"
"别说话，"他的声音沉稳有力，"去医院。"
车子的引擎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苏念坐在副驾驶上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知道，孩子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