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金榜题名

自那夜灯会重逢后，李清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 沈婉儿将金榜帖悄悄交到他手中时，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一枚金色的牌子，就能让他跳过层层选拔，直通会试。这在科举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恩赐。 "我不能收。"李清扬第一次拒绝了沈婉儿的好意，"无功不受禄。如果我靠恩赐进入仕途，将来如何立足？" "这不是恩赐，是考验。"沈婉儿认真地看着他，"女帝给了你机会，但她也在看着你。如果你失败了，不仅你自己失去前途，连我也会受到牵连。" 李清扬沉默了。他深知这件事的分量。当晚，他将自己关在阁楼里，开始拼命读书。从唐诗宋词到经史子集，从策论到八股，每一样都不能落下。他白天在书肆帮工，晚上挑灯夜读，常常读到鸡鸣时分才入睡。 小莲看在眼里，疼在心里。她偷偷给李清扬送饭，有时是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，有时是一个肉包子。李清扬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，然后继续读书。他的双眼布满血丝，但眼神却愈发坚定。 日子一天天过去，会试的日期越来越近。李清扬的身体渐渐吃不消了。有一天夜里，他突然晕倒在书桌前，手中的笔掉在地上，滚到了床底。沈婉儿得知消息后，立刻赶到他的住处，请来了城中最有名的老大夫。 "他只是劳累过度。"老大夫把完脉后说道，"需要好好休息，再配以滋补的药膳。" 沈婉儿守在床边，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。她每天亲自熬药、做饭、擦汗、换衣。李清扬醒来时，看到她憔悴的面容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。 "你何必如此？"他轻声问道。 "因为你在为我而奋斗。"沈婉儿低下头，"我欠你的太多了。" 会试那天清晨，李清扬在沈婉儿的陪伴下前往贡院。她为他整理衣冠，将一枚亲手绣的香囊塞进他的怀中——里面装着安神的草药。 "带着它。"她说，"就当是我陪着你。" 贡院内，数千名考生各据一间号舍，埋头答题。题目出乎意料地难——不仅有传统的经义和策论，还有一道关于"海防与漕运"的时事题。这道题需要考生对当前国家大事有深入的了解和独到的见解。 李清扬拿到试卷时，心跳如擂鼓。但他很快镇定下来。他在书肆帮工时，经常翻阅各种报纸和政论文章，对时事颇有研究。他提笔疾书，洋洋洒洒写了两千余字。文章中他提出了一条全新的海防策略：建立民间商船护航制度，由政府提供部分资金补贴，鼓励私人资本参与海上防御。这个想法在当时堪称大胆，但也正是他的独到之处。 三天后，放榜的日子到了。京城人山人海，所有人都聚集在贡院外的公告栏前，焦急地等待结果。沈婉儿一大早就来到了这里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本子——那是她为李清扬抄写的复习资料。 "第一名，江南道，李清扬。" 当读榜官喊出这个名字时，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声。沈婉儿愣住了。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。第一名？李清扬会试第一？她环顾四周，寻找那个蓝衫身影。终于在人群的另一端看到了他。他呆呆地站在那里，仿佛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考了第一。 "李公子！"沈婉儿挤过人群，跑到他面前。 李清扬看着她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 "你考了第一。"沈婉儿的声音有些颤抖，"会试第一名。" 李清扬张了张嘴，却说不出话来。泪水无声地滑落。沈婉儿伸出手，替他擦去眼泪："哭什么？这才刚开始呢。" "接下来是殿试。"李清扬深吸一口气，"一个月后，我要在皇帝面前再考一次。" "我相信你。"沈婉儿坚定地说道。 消息传开，整个京城都炸了锅。沈尚书得知女儿的儿子会试第一后，第一时间赶回了家。他坐在书房里，面色阴沉。 "李清扬……会试第一？"他喃喃自语。 丫鬟进来报告："老爷，沈小姐在院子里等着您。" 沈尚书站起身，深吸一口气，走出了书房。院子里，沈婉儿正在喂鸽子。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看到父亲面色铁青地走来。 "父亲。"她起身行礼。 "你给他金榜帖的事，我知道了。"沈尚书的语气冰冷。 沈婉儿不慌不忙："是。" "你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？" "意味着他有机会凭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。"沈婉儿直视着父亲的眼睛，"父亲，您一生为官，难道不也希望朝廷中有真正的人才，而不是只会阿谀奉承的庸才吗？" 沈尚书被她问住了。他沉默良久，最终叹了口气："婉儿，你长大了，有自己的主意了。" "是。"沈婉儿轻声说道。 沈尚书转身离去。但他的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。 与此同时，赵明轩得知李清扬考了第一后，气得砸碎了书房里的所有瓷器。 "一个穷书生！"他咬牙切齿地说道，"竟然敢抢我的风头！" 他立刻派人去找关系，试图在殿试中做手脚。但他不知道的是，他的每一个动作，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。 在皇宫深处，女帝顾文渊正在看一份密报。密报上写着赵明轩的所作所为。她看完后，嘴角微微一笑。 "有意思。"她低声说道，"看来这场考试，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。" 殿试在即。李清扬能否保住第一的名次，沈婉儿又能否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？一切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