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棋局重开
沈清秋的行动比她预想的更加顺利。
康氏一族的余党，大多是被胁迫而加入的。他们心中各有不甘，却敢怒不敢言。沈清秋通过周正的渠道，将她的意图传达给他们，很快便有了回应。
第一个联系上她的人，是康氏一族的一个远房叔伯，名叫康文斌。他年过六旬，曾经是康氏一族中最有学问的人，却因为家族的关系，被迫卷入了一场他不感兴趣的政治斗争。
"沈姑娘，"康文斌在一家偏僻的茶馆里，压低声音说道，"康氏一族，罪有应得。但我康家还有数十口人，都是无辜的。"
"我知道。"沈清秋淡淡道，"所以我要做的，不是替你们求情，而是给你们一个选择。"
"什么选择？"
"要么，继续藏在暗处，等待被人清算的命运；要么，站出来，向陛下认罪，换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。"沈清秋的目光平静而坚定，"陛下不会杀你们，但你们必须主动交出康氏一族所有的秘密账册。"
康文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缓缓点头："我明白了。"
接下来的几天里，沈清秋陆续联系上了康氏一族的其他成员。她发现，康氏余党中，大多数人都是被康氏核心家族所裹挟的。他们并非心甘情愿地参与阴谋，而是因为各种原因，被迫站队。
这些人中，有人负责管理康氏的产业，有人负责传递消息，有人负责联络朝中的官员。虽然他们没有直接参与康氏的核心阴谋，但他们的行为，无疑也是康氏罪行的一部分。
沈清秋将这些人的信息整理成册，交给了周正。周正则将这些信息转呈给新君。
新君看完后，沉默了许久。
"她做到了朕做不到的事。"新君喃喃道，"她能走进那些人的心里，让他们主动站出来。"
周正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。
"传旨下去。"新君最终开口，"凡康氏余党中，主动投案并提供有效证据者，可减刑一等，并许以出路。凡藏匿不报、继续作恶者，严惩不贷。"
这道旨意传达下去后，康氏余党中的人，开始陆续向官府投案。
沈清秋站在相府的门口，望着那些投案的人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她知道，这些人中有的是真心悔过，有的是被迫无奈，有的是投机取巧。但她不在乎。她要做的是，让这个国家不再被康氏的阴影所笼罩。
"姑娘，您看起来很累。"周正走过来，递给她一杯热茶。
沈清秋接过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："有些事，不是累不累的问题。有些事，必须有人去做。"
周正看着她，忽然问道："姑娘，您当初入宫，是为了什么？"
沈清秋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"为了真相，也为了公道。"
"那现在呢？"
"现在，"沈清秋望着远方，"为了那些还没有真相和公道的人。"
就在这时，院外传来一阵嘈杂声。周正神色一凝，手按在刀柄上，快步向院门外走去。
沈清秋跟在他身后，只见院外站着一群人，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华服的年轻男子。那男子看见沈清秋，立刻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。
"沈姑娘，好久不见。"
沈清秋认出，那人是康氏一族的核心成员，康氏长房的大公子——康明轩。
"康明轩，"她冷冷道，"你不是已经逃往南方了吗？"
康明轩笑了笑："沈姑娘消息真灵通。我确实是逃了，但逃又有什么用？康氏一族，终究是倒了。我回来，只是想看看，我这个曾经的家族，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。"
"那你看到了什么？"
"我看到了一个比我想象中更强大的对手。"康明轩的目光落在沈清秋身上，"沈姑娘，你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。但你也别得意得太早，康氏一族，不会就此罢休。"
沈清秋冷笑一声："康氏一族，已经彻底结束了。你们所做的一切，终将得到应有的报应。"
康明轩的脸色沉了下来，眼中闪过一丝凶光："是吗？那我们就来赌一赌，看看是谁的报应先到。"
说完，他转身离去，留下一群人在原地。
沈清秋望着他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不安。她知道，康明轩不会善罢甘休。他这样的人，绝不会认输，也不会认命。他不会让沈清秋就这样轻易地赢。
周正走过来，低声说："姑娘，我来安排人手保护相府。"
"不必。"沈清秋摇了摇头，"康明轩既然敢来，就说明他已经走投无路。他现在最想做的，不是杀我，而是让我恐惧。如果我怕了，他就赢了。"
"那您打算怎么办？"
"我会让他知道，"沈清秋的目光变得锐利，"我沈清秋，从来不怕任何人。"
但此刻，她只想好好睡一觉。这些日子，她太累了。从入宫到出宫，从寻找密诏到揭露真相，从沈家的恩怨到新君的托付，她已经走了太远的路。
夜风吹来，带着秋夜的凉意。沈清秋回到院内，望着满天的星斗，心中默默祈祷：希望明天的太阳，能照常升起。
然而，她不知道的是，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，等待她的，将是一场更加凶险的风暴。
康明轩并非等闲之辈。他虽然败给了沈清秋，但他手中掌握的康氏核心秘密，远比沈清秋想象的要多。他之所以回来，不只是为了威胁，更是为了最后一搏。
次日清晨，沈清秋还未起身，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哗。周正冲进来，脸色凝重："姑娘，出事了。康明轩带着他的人，包围了相府。"
"他怎么说？"
"他要见你。"周正说，"他说，有一件关于沈家的大事，要亲自告诉你。"
沈清秋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站起身："带我去见他。"
周正正要劝阻，却被她拦住："不用担心。他不敢怎么样。"
她走出院门，只见相府的大厅里，康明轩端坐在主位上，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人。看见她进来，康明轩站起身，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容。
"沈姑娘，好久不见。"他说。
"你有什么事？"沈清秋冷冷道。
康明轩从怀中取出一封信，递给她："你看看这个。"
沈清秋接过信，展开一看，脸色骤变。信上写着——沈丞相当年与康氏合谋陷害端王的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