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廷密语筹第18章 / 40

第18章 暗藏杀机

又一名侍卫的死,让沈家一夜之间成了众矢之的。 沈清秋连夜赶回相府,却扑了个空——书库被人翻得乱七八糟,那卷密诏,不见了。 沈丞相站在空荡荡的书库中央,脸色铁青:“今夜戌时,库房还上着锁。一个时辰的工夫,人就溜进来了。” 沈清秋环视书房,书架被推倒了两座,字画散落一地,唯独书桌上一方端砚还端端正正地摆着,压着半张没写完的纸。她走过去看了一眼,纸上写的正是《中庸》里的一句话:君子慎独。她心里一酸,知父亲昨夜是独自在书房里想着心事,才被人钻了空子。 “内务府的封条。”沈清秋蹲下身,捡起地上半片撕落的封纸,上头盖着内务府的朱印,“能这么干净利落地摸进相府书库的,除了李德全的人,我想不出第二个。” 沈丞相闭上眼,良久才道:“为父大意了。” 沈清秋没有答话。她心里清楚,李德全拿走的,不只是那卷密诏——还有沈家百年的把柄。他既敢偷,就一定有后手。 她让贴身侍女翠屏把相府的封条原样收好,又亲自把书库的窗台检查了一遍——窗沿上有半枚灰靴印,是宫里内侍常穿的那种软底靴。“果然是内宫的手笔。”沈清秋在心里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 “父亲,您先别慌。”沈清秋站起身,“李德全要的是密诏,可他拿了密诏,也不敢立刻声张。这深宫里,谁先亮出底牌,谁就输了。” 她连夜把萧景琰、柳贵妃请到自己的住处,将事情和盘托出。萧景琰听完,沉默了许久,才问:“你父亲那枚玉佩,可还在?” “在。”沈清秋道,“他把它还给了我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萧景琰道,“只要玉佩在,那密诏便不是铁证——蟠龙玉佩是父辈的信物,可以作伪。” 柳贵妃却摇头:“你们太小看李德全了。这个老狐狸在先帝跟前侍奉了三十年,最擅长的就是借刀杀人。他今晚能把密诏从相府书库里偷走,明晚就能把‘沈家私藏密诏’的罪名扣到你们头上。” 说着,她从袖中取出一本旧册子:“这是李德全的私账,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内务府抄出来的。他这些年往府外运的银子,足够堆满半座钟楼。先帝临终前曾在病榻前痛骂近侍贪墨误国,他做贼心虚,比谁都怕那卷密诏见光。”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。 沈清秋低头看着案上的半枚玉佩,指尖轻轻叩着桌面。半晌,她忽然开口:“他要扣罪名,就得先让人知道密诏在沈家手上。可密诏如今在他手里,他怎么敢把沈家偷诏的事捅出去?那不是把自己偷盗的事也一并招了吗?” “所以,他一定还有别的打算。”萧景琰道。 三人商量到后半夜,最终定下一条计策:沈清秋放出风声,说沈家书库失窃,丢的是一卷祖传医书,不值一提。同时,她让人给李德全送去一盒“点心”,盒底暗藏一枚空着的蟠龙玉佩匣——暗示他,密诏的“另一半信物”,还在沈家手里。 定下计策之后,沈清秋又单独去找了一趟内务府的老工匠顾全。这顾全入宫四十年,一手仿书绝技无人能及,专替皇家誊抄典籍。沈清秋把一卷帛书放到他面前:“顾师傅,劳你照这个样式,连夜仿一卷出来。落款处的印,用八分像的就行。”顾全看了看帛书,又看了看她,没有多问,只拱了拱手:“三日内,定不误姑娘的事。” “李德全这人,疑心极重。”沈清秋道,“他若以为密诏缺了一半信物,便不能证明它出自先帝之手,就会急着来找我们。” 柳贵妃追问:“若他不上钩呢?” “那他也会按捺不住,动手试探。”沈清秋道,“无论他走哪一步,都会露出马脚。我们要做的,只是等。” 柳贵妃眼前一亮:“你是说,让他自己送上门来?” “宫里的棋,从来都是后手胜。”沈清秋淡淡道,“他落了子,我们只管等着收网。” 第二天,一切如常。第三天,李德全没有动静。第四天,沈清秋的住处,来了一位不速之客——内务府的一个小太监,说是替李总管送一箱新茶。 沈清秋让人收了茶,嘴角微微勾起。 送茶的小太监前脚刚走,萧景琰后脚便到了,看了一眼那箱茶,皱眉道:“他倒沉得住气,忍到第四天才来。” 沈清秋拆开茶箱,取出那张纸笺,递给他看:“沉不住气,又怎么会上钩?” 萧景琰看过纸笺,目光微沉:“今夜子时……他约你一个人?” 沈清秋点了点头:“正是。一个人,才方便他动手。” 萧景琰欲言又止,终究只道:“我的人,会守在殿外。” 茶箱里没有茶,只有一句话,写在纸笺上:今夜子时,棋局一叙。 沈清秋捏着那张纸笺,指尖轻轻摩挲过纸角。窗外月色如银,她忽然想起入宫那夜,父亲对她说的话——这棋盘之中,藏着你父亲一生的心血。 如今,棋局真的摆到她面前了。她吹熄了灯,和衣躺下,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黑暗里,她一遍遍在脑中推演明夜的每一步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这一局,她必须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