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惊天之秘
沈清秋从未想过，真相会以这样的方式揭开。
那天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他——一个曾经在贵妃娘娘身边做事，后来心灰意冷离开的老人。老人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，里面是一叠保存完好的字据。
"这些年，我一直把它们缝在棉袍的夹层里，就等着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。"老人的眼睛浑浊却坚定，"孩子，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们沈家。如今我行将就木，总得做点事赎一赎罪。"
沈清秋一张张看下去，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这些字据，记录的是多年前一桩惊天阴谋的全部过程。谁是主谋，谁是帮凶，每一步是怎么走的，全都白纸黑字，清清楚楚。而那个主谋的名字，让沈清秋如坠冰窟。
是他。竟然是他。
那个表面上道貌岸然，暗地里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。那个所有人都敬重有加，却把沈清秋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的人。
"您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？"沈清秋抬起头，声音发紧。
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："以前是不敢——贵妃娘娘的手遮着半边天，谁敢吭声？后来是寻不着机会。如今……我风烛残年，时日无多，总不能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去。"
送走老人后，沈清秋在屋里坐了整整一夜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贵妃娘娘会对他穷追不舍，为什么这些年他总是处处碰壁。原来从一开始，他就站在一张巨大的网中央，而织网的人，一直在暗处等着收网的那一天。
可如今，这张织了多年的网，被那叠字据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"天亮了。"萧景琰推门进来，看到沈清秋通红的眼睛，吓了一跳，"你一晚上没睡？"
"睡不着。"沈清秋把那叠字据递给他，"你看看这个。"
萧景琰看完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："这……这要是公布出去，是要翻天啊。"
"翻天，也要让它翻。"沈清秋站起身，眼神亮得吓人，"有了这个，我们就握住了他们的命门。这一次，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，全都还回来。"
接下来的日子，沈清秋开始秘密筹划。他没有急于把证据抛出去——好钢要用在刀刃上，他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，一击致命。
柳贵妃负责联络可靠的援手，萧景琰负责核实每一条证据的细节，而沈清秋自己，则在暗中观察着对手的一举一动，等待那个稍纵即逝的破绽。
惊天的字据已然在手，与贵妃一党摊牌的那一日，屈指可数。
可密谋大事，从来不会事事遂愿。
就在沈清秋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时候，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部署——原本答应站在他这边的一个关键人物，突然变卦了。
"怎么会这样？"柳贵妃得到消息，急得直跺脚，"前两天还好好的，怎么说变就变？"
沈清秋却很平静。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手。在巨大的利益面前，承诺这种东西，有时候比纸还薄。
"对方给了他什么好处，能让他不惜毁约？"沈清秋问。
萧景琰打听回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：对方开出的价码，确实诱人——不仅是重金，还有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许诺。
"那眼下怎么办？少了这一个人，咱们整盘棋都要跟着变。"
沈清秋在屋里来回踱步，大脑飞速运转。半晌，他停下脚步："不要紧。这一环断了，我们就绕过去。计划是人定的，自然也能由人来改。"
沈清秋当场重排了棋路：把原本押在那个人身上的差事一拆为三，分给三个更信得过的人去办。路绕是绕远了些，胜在每一子都落得踏实。
"记住，"安排完之后，沈清秋郑重地对众人说，"从今往后，除了咱们自己人，谁的话都不能全信。能依靠的，只有我们彼此。"
众人重重点头。
这场变故虽让全盘计划绕了个弯，倒也叫众人把心拧成了一股绳。深宫里头，一次共渡的难关，往往比十次盟誓更能拴住人心。
连日来的奔波劳碌，让沈清秋感到了一丝疲惫。
这种乏累不在筋骨，而在心神。在这宫里过日子，睁眼是算计，闭眼是提防，连做梦都在替明日的棋局复盘，任是铁打的人，也熬得心力交瘁。
萧景琰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，硬拉着他出去走走。
两个人沿着宫墙外的护城河慢慢走，谁也没有先开口。晚风拂面，裹着河水与垂柳的凉意，把连日积在胸口的浊气一寸寸涤了出去。
"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？"走着走着，萧景琰忽然开口。
"什么？"
"后悔当初没有拦着你蹚这浑水。"萧景琰停下脚步，看着他，"这条路太苦了。这些年来，你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。"
沈清秋笑了："这有什么可后悔的？路是我自己选的，苦也是我自己愿意吃的。再说了，要不是这条路，我也不会认识你们这帮好兄弟。"
萧景琰沉默了一会儿，也笑了："你呀，总是能把苦的说成甜的。"
"不是我会说，"沈清秋望着远处的灯火，轻声道，"是我真的这么觉得。人这一辈子，能有几个知心的朋友，能做几件问心无愧的事，就够了。至于苦不苦，累不累，都是次要的。"
护城河面上，一轮明月的倒影被晚风揉碎，随着水波轻轻晃荡。
两个人在河边站了很久，直到夜深了才回去。这一晚，沈清秋睡得格外安稳。有些话，说出来了，心就敞亮了。
第二天醒来，他又是那个斗志昂扬、无所畏惧的沈清秋。
夜色渐深，御花园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沈清秋握紧了与密诏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宫斗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沈清秋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