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9 黎明之前
三天后，沈夜带着冲田总司来到了一处偏僻的仓库。
这里原来是攘夷派在江户的秘密据点，但三天前，新选组已经派人对这里进行了秘密搜查。沈夜和冲田来这里，是为了取一样东西——一份攘夷派与天导众交易的账本。
账本被藏在仓库暗格里的一个铁盒中，沈夜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打开。当他翻开账本的时候，脸色骤变。
冲田，他压低声音，你看这个。
冲田凑过来一看，瞳孔骤然收缩。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交易——星轨矿石、火药、武器……以及一笔笔巨额的金钱往来。而收款人的名字，赫然写着天导众江户支部。
这……冲田的声音有些颤抖，这是铁证。
不只是铁证。沈夜说，这是天导众操控攘夷派的直接证据。
那我们该怎么办？
沈夜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，我们需要把这个交给副长。但在这之前，我们要确保这件事不会打草惊蛇。
你是说……
对。沈夜说，我们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，把这份账本公之于众。
什么时候？
沈夜抬起头，望向窗外。夜空中，几颗星星在闪烁。
就在明天。他说，明天是满月，江户城会有一个大典。到时候，所有人都会聚集在广场上。我们就在那时候——把账本的内容，贴在公告栏上。
冲田点了点头，好。我负责通知副长。
我去准备张贴的工作。沈夜说。
两人分头行动。冲田离开仓库，赶回屯所向土方汇报。沈夜则留在仓库里，把账本小心翼翼地收好，准备明天的行动。
当晚，沈夜回到屯所，发现土方正在等他。
沈夜，土方的表情很严肃，你找我？
是的，副长。沈夜说，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向您汇报。
关于天导众？
关于天导众和攘夷派的所有交易。沈夜从怀里取出那本账本，双手呈上，这是我今天找到的。账本里详细记录了攘夷派从天导众江户支部领取的所有物资和资金。
土方接过账本，翻开看了几页，脸色越来越沉。
这是……
天导众操控攘夷派的直接证据。沈夜说，如果这件事公之于众，幕府就无法再假装不知道了。
土方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看着沈夜。
你打算怎么做？
明天，江户城广场有大典。沈夜说，我想把账本的内容贴在公告栏上，让所有人都看到真相。
土方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
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他问。
知道。沈夜说，这意味着天导众不会再放过我们。
但你还是决定这么做？
是的。沈夜点了点头，因为真相，不能被永远掩埋。
土方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缓缓开口，好。我帮你。
沈夜愣住了。
明天大典，我会安排一队人保护你。土方说，但你要记住——张贴之后，立刻离开。不要恋战。
是！沈夜郑重地拱手。
窗外，月亮渐渐升起，银白色的光芒洒在江户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黎明之前，是最黑暗的时刻。
但沈夜知道，只要有人愿意揭开黑暗，光明就一定会到来。
当夜，屯所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。土方调来了一番队最精干的十二名队士，把明天大典的巡游路线、广场的每一处出口、撤退用的窄巷，逐一钉上地图。沈夜则伏在案前，一笔一笔地把账本里的关键页誊抄成大字报——字要够大，得让站在广场最外圈的人也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誊到最后一份时，冲田端着两碗热粥推门进来。“吃吧。”他把其中一碗推到沈夜手边，“明天可是要撒腿撤离广场的，空着肚子可跑不快。”
沈夜接过粥碗，掌心一片温热。他抬眼望向窗外——月亮已经爬上天顶，银白色的光淌满了江户的屋檐瓦舍。黎明之前的确是最黑暗的时刻；但从今夜起，这份黑暗，已经所剩无几了。
那一夜，屯所里没有人真正睡下。
厨房的灶火烧了整整半宿，原田右之助带着伙夫蒸了三大屉饭团，说是让明日出力的兄弟们揣两个上路。负责情报的山崎趴在桌角核对大典的巡游次序，核着核着打了瞌睡，脑袋磕在账本上，惊醒后挠挠头接着核。连一向冷着脸的土方岁三，都亲自把十二名队士的佩刀挨个检查了一遍，刀刃在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青光。
沈夜把誊好的大字报按顺序码进木匣，忽然听见院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——是银时。他拎着那把裹了布的木刀，站在月色里，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："哟。听说你们明天要干一件大事？"
"银时先生怎么来了？"沈夜一愣。
"万事屋接了单啊。"银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抬脚跨过门槛，"雇主是你们的新选组副长，定金是一箱蛋黄酱——工作内容嘛，'明天在广场，看着那个小子的后背'。"
沈夜怔了怔，随即笑出了声。这一夜，江户无眠；但每一个无眠的人心里，都亮着一盏灯。
木匣的锁扣咔哒一声扣紧了。沈夜吹熄案上的残烛，黑暗漫上来的那一刻，他反而轻轻笑了——因为再过几个时辰，天就要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