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6 江户夜行
沈夜接下的新案子，说穿了其实不算案子——只是新选组例行公事里的一个尾巴。
近半个月，江户港接连有三艘货船在夜间离港后杳无音讯。船主们报了官，幕府的奉行所查了几日，只说是"海上风浪所致"，便草草结案。可沈夜总觉得不对劲。三艘船，三个船主，三家互不相干的商行，偏偏在同一片海域失踪，这巧合也太巧了。
"我说，沈夜，你管这个干嘛？"冲田总司叼着一根草茎，没精打采地跟在他身后，"不就是几艘破船嘛。反正也是天人的船，沉了还省得碍眼。"
"船是天人的，可船上的货不是。"沈夜蹲在码头的木桩上，看着海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，"失踪的三艘船，运的都是清一色的星轨矿石。这种东西，幕府管得严，市面上根本流通不起来。"
"所以呢？"
"所以，有人费尽心机搞走这批矿石，一定不是为了炼铁。"沈夜跳下木桩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"我怀疑，是攘夷派的人。他们想造船，或者造武器。"
冲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"有意思。攘夷派的头头脑脑，可都是咱们的熟人呢。"
两人正说着，码头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少女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，怀里抱着一大袋年糕，看见沈夜就嚷嚷起来："喂！那个叫沈夜的！总算找到你了！"
"神乐？"沈夜一愣，"你怎么在这儿？"
"本小姐路过不行啊？"神乐三两口把年糕塞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，"听银酱说你们新选组最近在查什么大案子，本小姐闲着也是闲着，过来凑个热闹。"
沈夜哭笑不得。这个号称宇宙最强战斗民族后裔的少女，脑子里除了吃就是凑热闹。不过话说回来，有她在，打架倒是不用愁了。
"既然来了，那就别闲着。"沈夜也不客气，"帮我盯一个人。"
他指了指码头边一间还亮着灯的货栈："那间货栈的掌柜叫高桥，前些日子原本答应帮我们作证，指认一伙走私犯。可前两天，他突然变卦了，说什么都不肯再见我们。"
"这还不简单？"神乐撸起袖子，"本小姐直接闯进去，揍他一顿，看他说不说！"
"喂喂喂，"沈夜连忙拉住她，"咱们是来查案的，不是来砸店的！"
"切。"神乐撇了撇嘴，"那你说怎么办？"
沈夜没接话，只是盯着那间货栈，若有所思。高桥这个人，他私下了解过，一向胆小怕事，最是惜命。能让这样一个人冒着得罪新选组的风险也要变卦，恐怕不是被收买了那么简单。
"走。"他忽然开口，"我们绕到货栈后面去。"
夜色渐深。货栈后门的小巷里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摸向墙角，手里攥着一封信。沈夜三人隐在暗处，看着那人影将信塞进墙缝，又左右张望片刻，才匆匆离去。
等那人走远，沈夜摸到墙边，取出那封信。展开一看，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，却字字触目惊心：三日后，天人的祭典夜，港口会有"大礼"送上。届时，请大人务必派人接应。
落款处，画着一道凌厉的刀痕——那是攘夷志士的暗号。
"糟了。"沈夜握紧那封信，声音发沉，"他们要对天人的祭典下手。"
"那岂不是要炸翻半个江户港？"冲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。
沈夜抬头望向港口方向。夜色下的江户港灯火通明，商船往来如梭，一片繁华景象。可在这片繁华之下，一场足以撕裂江户的阴谋，正在悄然酝酿。
"走。"他把信贴身收好，转身大步往回走，"回局里，找副长。"
"这趟浑水，看来是躲不掉了。"冲田耸了耸肩，跟了上去。
"躲什么躲？"神乐嘴里还嚼着年糕，含糊地笑道，"有热闹的地方，就有本小姐！"
夜风卷着海腥味掠过码头，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。一场风暴，正在逼近这座沉睡中的城市。
回到屯所的时候，土方岁三正坐在屋里，面前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拉面。听见脚步声，他头也不抬："这么晚还往外跑，查到什么了？"
沈夜把信递过去："攘夷派要对三天后的天人祭典下手。"
土方接过信，扫了一眼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把信放下，夹起一大筷子面，就着酱汁呼噜呼噜地吃了个干净，这才慢悠悠地开口："消息可靠？"
"高桥亲自送出来的。"沈夜把看到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，"他变卦，八成是被人盯上了，怕连累家里才不敢再跟咱们来往。但这封信，是他拼了命也要送出来的。"
"拼了命？"土方抬起头，锐利的目光落在沈夜脸上，"你亲眼看见他拼命了？"
"看见他把信塞进墙缝，又躲在巷口看了半天才走。"沈夜顿了顿，"一个真被吓破了胆的人，不会冒着风险去做这件事。"
土方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从怀里掏出一罐蛋黄酱，往面碗里挤了一大坨。冲田在旁边看得直抽嘴角："副长，你那碗面都快被蛋黄酱腌入味了……"
"少废话。"土方瞪了他一眼，看向沈夜，"你打算怎么做？"
"我想先去摸清那批星轨矿石的下落。"沈夜说，"攘夷派要动手，总得有家伙。这批矿石八成已经变成了武器，藏在这座城的某个角落里。只要找到它们，就能顺藤摸瓜，把他们的据点一锅端。"
土方嚼着面，半晌才点了下头："行。我让原田跟着你，他熟悉港口的门道。"
"原田大哥？"沈夜想起那个憨厚的大个子，有些意外，"他不是在追隔壁那条街的护士小姐吗？"
"追了三个月，连人家名字都没敢问。"土方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，"正好，让他出去跑跑，省得天天趴在墙头上干瞪眼。"
沈夜也被逗笑了。他应了一声，转身要走，又被土方叫住。
"沈夜。"土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峻，"那封信上画刀痕的人，手段不干净。你查可以，但别把自己搭进去。新选组的人，一个都不能少。"
沈夜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土方一眼。月光下，副长的侧脸依旧冷硬，可那句话里，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。
"放心。"他扬起嘴角，"我还等着吃副长的蛋黄酱拌面呢。"
"滚！"土方把筷子扔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