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红妆Chapter 9 / 40words

Chapter 9 巅峰对决

那一天,注定被京中许多人铭记。 余孽首领抢先发难。他纠集了所有能拉拢的势力,当众向苏晚儿发难,字字诛心,句句见血,摆明了要将她一口咬进万劫不复的深渊。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,不少人的目光已开始摇摆。不得不承认,余孽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不是白费的,三言两语之间,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。 然而苏晚儿只是静静听着,脸上不见半分波澜。 直到对方话音落定,她才缓缓抬眼:"说完了?" 短短三个字,嘈杂的场面霎时鸦雀无声。 "说完了,那便轮到我了。"苏晚儿环视四周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中,"诸位,接下来我要讲的,或许会颠覆你们的见识。但我拿苏家满门的性命担保,字字属实。" 随后,她开始讲述。 从多年前那个血夜讲起,讲那场被伪造成走水的阴谋,讲那些被银子买通的干证,讲这些年对方如何一步步剪除异己、嫁祸忠良。她没有声色俱厉,只是平静地陈述,可越是这份平静,越叫人脊背发凉。 "空口无凭!"余孽首领厉声打断她,"你说这些,可有实证?" "自然有。" 苏晚儿轻轻击掌。战景宸捧着一叠账册字据走上前来,小翠则引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老人——全是当年的亲历者。 物证一件件呈上,人证一位位开口。每一句证词,都似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余孽首领的防线上。 他的脸色由涨红转成铁青,又由铁青转成死灰。想驳,却发觉每处漏洞都已被堵死;想赖,却连耍赖的余地都没有了。 "不可能……这绝不可能……"他喃喃着,眼神一点点散了。 "没有什么不可能。"苏晚儿望着他,目光如炬,"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你自以为算无遗策,却忘了一句老话——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" 最后的挣扎终究是徒劳。铁证如山之下,余孽首领彻底崩溃了。他瘫软在地,像一摊烂泥,再也撑不起来。 人群哗然。 曾被蒙蔽的人个个义愤填膺;始终信着苏晚儿的人,则长长舒了一口气。 苏晚儿立于人群中央,望着这份迟来的公道,百感交集。 这一天,她等得实在太久了。 这天夜里,苏晚儿做了一个梦。 梦里她回到了幼时的沈府药庐。晒药的竹匾摆满窗台,当归的苦香混着日头的暖味,义父沈太医背着手立在百子药柜前,回头唤她的小名,眉眼慈爱得像檐下三月的春光。一切如旧,仿佛后来那场灭门的横祸从未降临。 倘若真能重来一回,她还会选这条荆棘遍地的路么? 五更梆子响过,苏晚儿便醒了。她睁眼望着黑黢黢的帐顶,心潮翻涌,再难成眠。 会的。她在心底应自己。纵然重活一百次,她仍会做同样的抉择。有些路一旦认下,爬也要爬到尽头。 她披衣起身,点亮油灯,把夜里盘算的几桩要紧事重新筛了一遍。越想越笃定自己先前的判断没错——对方的布置看着严丝合缝,实则处处透着刻意。而越是刻意为之的东西,越容易露出马脚。 隔壁的小翠被灯光晃醒,揉着眼踱进来:"小姐,这才四更天呐。" "嗯,惦记着几件事。"苏晚儿头也不抬,"你去睡你的,不用陪我。" 小翠却不肯走,拖了个绣墩坐下,打着哈欠说:"反正也睡不着了,陪小姐坐一会儿。" 苏晚儿瞅了她一眼,没再撵她。深更半夜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旁,总强似独自硬扛。 窗外天色一点点泛起鱼肚白。新的一天,又要在忙碌里开始了。 行动前夜,苏晚儿把办差的人都请进了正厅。 厅上烛影幢幢,照着一张张或紧绷、或沉稳的面孔。有追随她多年的老仆,也有新拨来的府卫,可这一晚,所有人眼里烧着的都是同一样东西——信义。 "明日一役,凶险难料。"苏晚儿扫过众人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得极稳,"丑话讲在前头:此刻想抽身的,尽管去,我绝无半句怨言。" 厅内静得落针可闻,没有一个人挪步。 管家的老仆福伯第一个跨出来,咧嘴一笑:"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?都走到这一步了,还论什么主仆外道。" "正是。"战景宸也笑道,"刀山火海闯了这许多回,还差这一遭?" 众人轰然应和,厅里的空气霎时滚烫起来。 苏晚儿望着眼前一张张面孔,喉头微微发紧。她整了整衣袖,朝众人郑重一揖:"好!那我们便万众一心,共破此局!" "万众一心,共破此局!"应和之声掀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。 随后,她把明日的部署从头到尾又推演了一遍:谁守哪道门、几时举火、撞见变故往哪里退,桩桩件件交代得明明白白。众人听得入神,偶有疑问,苏晚儿逐一拆解。 散会后,众人各自归房歇息。苏晚儿独自立在庭中,仰望缀满寒星的夜幕。 明日,便是了断之期。 她不慌,亦不惧。该备的都已备齐,余下的,交给天意。 夜色渐深,江边长椅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苏晚儿握紧了与定情信物有关的一切,心中清楚:属于他的真心之路,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 回到住处,苏晚儿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,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,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:越是接近真相,越要保持清醒;越是临近胜利,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,月色如水,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,又将是崭新的一天,而他,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