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 真相浮现
经过一番周旋，苏晚儿终于摸清了对方的底细。
原来这一切的背后，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。心机对手之所以处处针对他，并非单纯的恩怨，而是牵扯到多年前的一桩旧案——一桩被刻意掩埋，却从没真正了结的旧案。
战景宸把查到的资料摆在苏晚儿面前："你看这个。当年的事，远比你想象的复杂。"
苏晚儿一页页翻看着，脸色越来越沉。那些发黄的纸张上记载的真相，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一下割在他的心上。他一直以为自己了解事情的全貌，如今才发现，他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"这么说，心机对手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？"苏晚儿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同伴点了点头："真正握刀的人，藏得比他深得多。这些年，心机对手在前面冲锋陷阵，那位在后面坐收渔利。"
"是谁？"
战景宸和同伴对视了一眼，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。
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，苏晚儿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。怎么会是他？怎么可能是他？那个人，曾经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啊。
可白纸黑字就摆在眼前，由不得她不信。桩桩件件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名字。积压多年的种种疑团，此刻竟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，再没有一处对不上。
"我明白了。"苏晚儿闭上眼睛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"我全都明白了。"
难怪这些年来，她走到哪里，麻烦便跟到哪里；难怪每每她就要触到真相时，总会莫名其妙地横生枝节。原来始终有一双眼睛，藏在她瞧不见的暗处，冷冷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"那你打算怎么办？"战景宸担忧地问，"那个人……不好对付。"
"不好对付，也得对付。"苏晚儿睁开眼睛，目光坚定如铁，"真相既然已经浮出水面，那就没有回头路了。"
她走到案前，铺开一张竹纸，提笔把下一步的章程逐条写下。每一着都反复掂量过利害；每一环之外，都另备了一条退路。
写完最后一个字，苏晚儿放下笔，望向窗外。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，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。
而这一回，她不再是被人捂住眼睛的局外人。她要让满朝文武都看清真相，叫那些藏在幕布后头落子的人，连本带利地偿还。
"等着吧。"苏晚儿轻声说，"这一天，不会太远。"
世事哪能事事遂意。
就在苏晚儿只等东风之际，一桩意外的变故搅乱了全盘安排——先前应下肯出面作证的一位致仕老侍郎，忽然闭门谢客，任凭递帖也不肯露面了。
"怎么会这样？"小翠得了信儿，急得直跺脚，"前几日还答应得好好儿的，怎么说翻脸就翻脸？"
苏晚儿反倒很平静。这一手她早料到了。在天大的富贵面前，一句口头应承，有时薄得还不如一层窗纸。
"宁王府给了他什么好处，叫他宁可背上背信的名声也要毁约？"苏晚儿问。
战景宸打探回来的消息证实了她的猜测：对方许出去的价码确实惊人——不单是黄金千两，还有一纸世袭罔替的恩荫文书。
"那如今怎么办？少了这一环，整盘棋都要受牵连。"
苏晚儿在屋里来回踱步，脑子转得飞快。半晌，她停住脚："不妨事。这条线断了，我们便绕道走。章程是人拟的，自然也能由人来改。"
她当场重新调度，把原本押在那位老侍郎身上的环节拆成三步，分交给三位更稳妥的人去办。虽繁琐了些，胜在万无一失。
"都记住了，"布置停当，苏晚儿正色对众人说，"从今往后，除了咱们自己人，谁的话也不能全信。靠得住的，只有彼此这条命。"
众人重重点头。
这场变故虽叫棋路多绕了个弯，倒也叫众人的心贴得更紧了。有时候，挫折反倒是最牢的黏合之胶。
连日的奔波操劳，让苏晚儿觉出一丝倦意。
这倦意不在筋骨，而在心头。日日夜夜地谋划、提防、设局，纵是铁打的人，也难免心力交瘁。
战景宸看出她气色不对，不由分说拉了她出门散心。
两人沿着御河边的柳堤缓缓地走，谁都没先开口。晚风拂面，裹着水汽的清凉，令人精神一振。
"你可知我近来最后悔的是什么？"走着走着，战景宸忽然开口。
"什么？"
"悔当初没死死拦住你，由着你蹚进这滩浑水。"战景宸驻足，凝视着她，"这条路太苦了。这些年，你就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。"
苏晚儿莞尔："这有什么可悔的？路是我自己挑的，苦也是我自己甘愿受的。再说，若不走这条路，我又怎会遇见你们这些以命相交的人？"
战景宸默了片刻，也笑了："你呀，总能把黄连说出蜜味来。"
"不是我嘴甜，"苏晚儿遥望两岸渐次亮起的灯火，轻声道，"是我心里真这么想。人活一世，能有几位可托生死的知己，能做成几件无愧于心的事，便够了。至于苦也罢累也罢，都是末节。"
河面上，一轮残月的影子随波轻晃。
两人在柳堤上立了许久，直到夜阑才归。这一夜，苏晚儿睡得格外沉。有些话，说出口了，心里也就敞亮了。
次日睁眼，她又成了那个百折不回、锐气逼人的苏晚儿。
夜色渐深，江边长椅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苏晚儿握紧了与定情信物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真心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苏晚儿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