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红妆Chapter 6 / 40words

Chapter 6 风雨欲来

安稳日子没过几日,便又起了波澜。 这天一早,苏晚儿刚出门,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街上的气氛有些异样,几个陌生人鬼鬼祟祟地在附近转悠,目光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瞟。 苏晚儿不动声色,照常做着自己的事,但心里已经提高了警惕。这些人的来历,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——十有八九是心机对手派来的眼线。 果然,傍晚时分,战景宸带来了确切的消息:"心机对手已经放出话来,要在三日之内让你身败名裂。" "身败名裂?"苏晚儿冷笑一声,"就凭他们?" "别大意。"战景宸的神色罕见地严肃,"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。我听说,他们手里握着一份东西,一旦公开,对你非常不利。" 苏晚儿皱起了眉头。他自问行事一向谨慎,没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。但对方既然敢放出这样的狠话,必然有所倚仗。 "查,给我查清楚他们手里到底有什么。"苏晚儿当即做出决定。 接下来的两天,苏晚儿一边稳住阵脚,照常行事,一边暗中让同伴去打探消息。很快,线索一条条汇聚过来,事情的全貌渐渐清晰。 原来心机对手联合了几个一直对苏晚儿心怀不满的势力,编造了一份所谓的"证据",准备当众发难。虽然那些东西全是伪造的,但在这个人言可畏的世道,谣言一旦传开,想要澄清就难了。 "好狠的手段。"苏晚儿眯起眼睛。对方这是要先毁了他的名声,再动手收拾他。 同伴有些着急:"那我们怎么办?总不能坐以待毙吧?" "当然不能。"苏晚儿站起身,走到窗边,"他们想玩,我就陪他们玩到底。不过,规则得由我来定。" 夜色中,苏晚儿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。他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——既然对方要当众发难,那他就将计就计,在所有人面前,把对方的伪装一层层撕下来。 山雨欲来,她却像一杆钉进石缝里的旗,纹丝不动。 这一回的布置,推行得出奇地顺利。 将军府的人手照着苏晚儿画好的路线各司其职,前后呼应。每一步都掐准了时辰,每一环都扣得严丝合缝。宁王余党压根没料到他们会来得这般迅疾、这般精准,慌忙迎战之下,阵脚乱作一团。 "成了!"小翠举着食盒盖冲进厅来,"城南的银号封了,账房先生也拿到了!" 苏晚儿没有被眼前的顺遂迷了心窍。她俯身盯着桌上的舆图,沉声道:"先别急着庆功。这只是头一仗,难啃的骨头还在后头。" 果然,余党在最初的慌乱缓过来之后,很快重整人手发起反扑,来势比苏晚儿估料的还要猛。 一时间,你攻我守,僵在了城东的长街。 "顶不住了!"巡街的家丁一路狂奔回来报信。 苏晚儿眉峰紧蹙。此时收手,半载心血付诸东流;硬撑下去,弟兄们的性命却要一条条填进去。留给她决断的工夫,不过一盏茶。 "传我的话,"她霍然立起,"放响箭,调河北的伏兵!" 这条暗线是她半月前布下的闲棋,专等今日这种局面。令声落下不久,埋伏在河对岸的人马抄小路杀到——余党万万没料到她还藏着这步棋,被冲了个七零八落。 胶着的战局,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。 当夜清点得失,虽折了些人手,总归是赢了。众人弹冠相庆,苏晚儿却只浅浅一笑。 "记住今天这个日子。"她对众人道,"但都别忘了,离终局还早得很。" 真正的硬仗,尚在后头。 为着摸清余党的虚实,苏晚儿打算亲自去踩一趟点。 她换上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衣,拿帕子把脸衬得蜡黄,扮成个走方郎中,背着药箱往对方盘踞的地界去。一路上不急不缓,时而停下来替穷苦人号个脉,时而跟守摊的婆子唠两句收成,活脱脱一位走街串巷的寻常大夫。 竟没有一个人对她起疑。这正是她要的效果。 一整日走下来,苏晚儿把打探到的东西全数记进了心里:对方窝着几处据点、明哨暗哨如何轮换、进出都些什么人物、哪里防备得水泄不通、哪里的墙头年久失修。 临近黄昏,她在街尾一家小面铺坐下,要了碗阳春面,慢条斯理地吃着,耳朵却支棱着,捞取邻桌客人话音里的碎渣。 "可听说了?前门大街那家绸缎庄,夜里常有生面孔出入。" "嘘,压着点声!那起子事,也是咱们嚼舌根的?" "嗐,随口一说罢了……" 苏晚儿埋头吃面,面上不起一丝波澜,心里却把这些零碎言语一字一句串了起来。虽只是些风言风语,可同白日里亲眼所见的种种一对,好些环节竟能彼此印证。 回到府里,她把这日的见闻分门别类誊录清楚,呈给战景宸和顾先生参详。 "八九不离十了。"苏晚儿道,"余党的老底,我们已经掀开七八成。往后,该看我们怎么落子了。" 小翠摩拳擦掌:"这一天我可盼了好久啦!" 战景宸依旧持重:"底摸得再清,也不可托大。越是临门一脚,越要沉住气。" 苏晚儿颔首应了。这份谨慎,她比谁都懂。 夜色渐深,江边长椅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苏晚儿握紧了与定情信物有关的一切,心中清楚:属于他的真心之路,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 回到住处,苏晚儿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,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,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:越是接近真相,越要保持清醒;越是临近胜利,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,月色如水,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,又将是崭新的一天,而他,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