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8 暗藏杀机
接下来的三天，苏晚儿以大夫李清的身份在宁王府中暗中调查。
他发现，顾先生确实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。此人不但是宁王的心腹幕僚，更是整个下毒计划的核心执行者。他精通医术，更精通毒术——那种慢性毒药，正是出自他的手笔。
但让苏晚儿更加警惕的，是顾先生对待府中下人的态度。那些被关在偏僻房屋里的人，不是一般囚犯，而是宁王从各地掳来的无辜百姓。他们中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，每一个都被迫成为毒药的"实验品"。
"这不是治病救人，这是草菅人命。"苏晚儿在心里暗暗发誓，一定要揭发这个魔窟。
然而，就在他准备将调查所得传递出去的时候，意外发生了。
那天深夜，苏晚儿正在自己的房中整理白天记录的信息，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。他屏住呼吸，轻轻走到窗边，透过窗缝向外望去。
院子里，几个黑衣人正悄悄靠近。他们身穿夜行衣，面部蒙得严严实实，行动间没有任何声响，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杀手。
苏晚儿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们是来灭口的。
他迅速将手中的纸张塞进枕下，起身走向房门。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门把，门外已经传来了敲门声。
"李大夫，"顾先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和，"夜深了，在下特意来看看您，不知道您是否安歇？"
苏晚儿的脑海里飞速运转。他不能开门——门外不只是顾先生一人，还有那些杀手。但他也不能不出声，否则会引起怀疑。
"顾先生深夜来访，有何指教？"苏晚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"指教不敢当。"顾先生的声音依旧温和，"只是听说您这几日有些不适，特来看看。毕竟，您可是我们宁王府的贵客。"
贵客。
苏晚儿在心里冷笑。顾先生口中的贵客，不过是他用来控制他的筹码。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，宁王可以随时将罪名推到他的头上，对外宣称是一个不肖大夫暴毙于府中，再正常不过。
"多谢顾先生挂念，"苏晚儿说，"在下只是有些劳累，休息一晚便好。"
"那就好。"顾先生停顿了一下，"明日，有一桩重要的差事，需要您亲自去办。"
"什么差事？"
"宫里传来消息，有一位贵人生了急病，需要精通药理之人前往诊治。"顾先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，"您觉得，这个差事，您能胜任吗？"
苏晚儿的心猛地一跳。
宫里？贵人？
沈太医的手札中明确记载，中毒之人的身份极其尊贵。如果顾先生让他进宫，那么这个人，很可能就是手札中提到的那位。
"顾先生厚爱，"苏晚儿缓缓说道，"在下不过是一介草民，能入宫为贵人诊治，实乃荣幸之至。"
"那就好。"顾先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，"明日辰时，会有人来接您。您好好休息。"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苏晚儿靠在墙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应对堪称惊险——只要顾先生多问一句，或者多等一会儿，他就会被识破。
但顾先生没有。
这说明什么？说明顾先生急于让他进宫，而进宫的理由，远比苏晚儿所想的更加紧迫。
他走到窗边，轻轻推开窗缝。院子里的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，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，依然如影随形。
"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出去。"苏晚儿在心里说道。
他悄悄从枕头下取出那张记录着调查结果的纸，又找出一支毛笔，在纸上写了几行字。然后，他将纸卷成细条，塞进一支空心毛笔的笔管里。
这支毛笔，是顾先生赏给他的。如果他没有猜错，这支笔应该能带出府去。
苏晚儿等到更鼓敲过四下，确认四下无人，才轻轻推开房门，沿着一条他白天观察过的僻静小路，朝着府门的方向走去。
府门有守卫把守，但他早有准备。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银两——这是他在入府之前，从沈夫人那里换来的。银两对于守卫来说，虽然没有达到收买的程度，但足够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"这位大夫，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？"守卫打着哈欠问道。
"顾先生让我去整理医书，不知不觉就晚了。"苏晚儿拱手说道，"这位大哥辛苦守夜，在下感激不尽，一点心意，请收下。"
守卫接过银两，掂了掂分量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："大人客气了。大人慢走，明日见。"
苏晚儿朝他拱了拱手，快步走出府门。
外面的空气清冷而新鲜，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。他没有回头，而是径直朝着战友约定的地点走去。
战景宸和同伴早就在那里等候。看到苏晚儿平安归来，战景宸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。
"你没事吧？"他压低声音问道。
"没事。"苏晚儿从怀中取出那支空心毛笔，递给他，"这是我在王府里查到的东西。"
战景宸接过毛笔，小心翼翼地拆开笔管，取出里面的纸条。他的脸色随着阅读逐渐变得凝重。
"好家伙……"他深吸一口气，"宁王竟然在宫中下毒。这已经不是谋反那么简单了，这是弑君。"
"而且，"苏晚儿压低声音，"明日顾先生要带我去宫中，为那位贵人诊治。"
"这意味着什么？"同伴惊道。
"意味着，顾先生要借我们的手，完成最后一步。"苏晚儿的眼神变得冰冷，"那种慢性毒药，需要一个契机，才能发挥最大的毒性。而这个契机，很可能就是——诊治。"
"你是说，他会在诊治的时候，加大药量？"
"不止。"苏晚儿摇了摇头，"沈太医的手札中提到，那种毒药还有一个特性——它需要一种特殊的药引才能彻底发作。而这种药引，只有在诊断出中毒者身份之后，才能对症下药。"
战景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"所以，顾先生带我们进宫，不只是为了让我们治病。他是想让我们，亲自确认那位贵人的身份。"
苏晚儿点了点头。
"一旦身份确认，毒药就会彻底发作。那个人，必死无疑。"
"那我们怎么办？"同伴焦急地问，"如果不去，顾先生一定会起疑心。如果去了……"
"如果我们不去，宁王一定会杀了我们。"苏晚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"但如果我们去了，也不是毫无办法。"
"什么办法？"
"改变药方。"苏晚儿说，"我是大夫，诊治的过程由我来主导。顾先生虽然精通毒术，但他不知道我真正的医术有多高。只要在药方中做一点手脚，就能让那种慢性毒药失去毒性。"
"但这样会不会太冒险？"战景宸担忧地问，"万一顾先生发现了……"
"那就只能赌一把。"苏晚儿看着夜空中的月亮，眼神坚定，"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"
夜风吹过，带来一丝寒意。但苏晚儿的心中，却燃起了一团火。
这团火，不是为了复仇，而是为了正义。
他要让宁王的阴谋，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。
他要让那些被蒙蔽的人，看到真相。
他要让这个世界上，少一些像沈太医那样的无辜受害者。
这是他的道。
也是他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