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红妆Chapter 16 / 40words

Chapter 16 迷雾重重

搬入新居后的第五天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。 那天清晨,苏晚儿正在院子里的老树下喝茶。晨光透过枝叶洒下来,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一切看起来平静而美好。 门环被人轻轻叩响了三下。 同伴去开门,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:"外面来了个人,说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,指名要见你。" "什么人?" "一个妇人。打扮很普通,但气质不像寻常人家。" 苏晚儿放下茶杯,示意让人进来。 片刻之后,一个身着素色衣裙的中年妇人被领进了院子。她头上裹着兜帽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和焦虑,但在看到苏晚儿的一瞬间,忽然亮了起来,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 "苏公子,"妇人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憔悴的面容,"民妇沈氏,冒昧来访,还望恕罪。" "沈夫人请坐。"苏晚儿示意她坐下,亲自给她倒了杯茶,"有什么事,但说无妨。" 沈氏接过茶杯,手却在微微发抖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,才缓缓开口:"苏公子,民妇的丈夫……半年前过世了。" "节哀。"苏晚儿轻声道。 "他不是病死的。"沈氏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,"他是被人害死的。" 苏晚儿的手微微一顿。 "我丈夫姓沈,生前是个大夫。"沈氏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,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手札,"他在太医院当差多年,一直本本分分。半年前的一个夜里,他忽然被人叫进宫去,说是给一位贵人诊病。那一夜,他回来之后就变了个人似的,整日忧心忡忡,说自己在宫里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。" "什么东西?" "有人……在宫中暗中下毒。"沈氏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"我丈夫发现了这件事,本想上报,可还没等他行动,就突然暴毙在家中。官府说是急病,可我知道不是。他身体一向康健,怎么可能说走就走?" 苏晚儿接过那本手札,翻开细细看了起来。手札上记载着各种药方和脉案,字迹工整,看得出主人是个严谨之人。但在最后几页,字迹明显变得潦草而慌乱,有几处甚至被墨迹晕染得看不清了。 "这上面写的,都是他生前留下的线索。"沈氏指着其中一页说,"他提到过一个名字。" 苏晚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手札的空白处,用极小的字写着一个名字——宁王。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。 宁王,当朝皇帝的远房堂弟,在朝中势力极大,素来野心勃勃。此人表面上礼贤下士、乐善好施,暗地里却广结党羽,招揽门客,其心思昭然若揭。 "沈夫人,"苏晚儿合上手札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"你可知道,这件事牵扯到的是什么人?" "我知道。"沈氏苦笑了一声,"正因为知道,我才走投无路。我找过很多人,他们一听说是宁王的事,没有一个敢接。苏公子,你是唯一一个扳倒过心机对手的人。除了你,我实在想不到还能求谁了。" 苏晚儿沉默了。 这件事,已经不是普通的冤案了。牵扯到宫廷,牵扯到皇族,稍有不慎,就是杀身之祸。 "夫人请回吧。"他最终说道,"这件事,我需要时间考虑。" 沈氏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,但她似乎早有预料。她站起身,朝苏晚儿深深鞠了一躬:"苏公子,民妇不求您立刻答应,只求您看看我丈夫的手札。里面的东西,或许对您也有用处。" 说完,她转身离去,脚步蹒跚,背影萧索。 苏晚儿站在原地,目送她消失在巷口,久久没有说话。 "你打算接?"战景宸不知什么时候从内室走了出来。他今天正好过来,没想到听到了这番对话。 "我还没想好。"苏晚儿重新坐下,翻开手札,一页一页地看起来。 "你已经想好了。"战景宸在他对面坐下,语气笃定,"每次你说没想好的时候,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" 苏晚儿被他噎了一下,无奈地笑了笑:"你倒是了解我。" "那是。"战景宸端起茶杯,"不过这一次,我得提醒你——宁王可不是心机对手那种角色。心机对手再厉害,也不过是在一隅之地称王称霸。宁王不同,他手里有兵有权,背后还有世家大族撑腰。你要动他,等于跟整个朝廷作对。" "我知道。"苏晚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札的封面,"可是你看那个沈夫人的样子。她丈夫因为发现了真相而被害,她孤身一人,四处求告无门。这种滋味……我太熟悉了。" 战景宸沉默了。他当然知道苏晚儿说的是什么——当年苏晚儿在将军府的时候,也是这般无助,这般绝望。 "如果你决定了,"战景宸放下茶杯,正色道,"那我陪你。" 苏晚儿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,没有退缩,只有坚定和信任。 "好。"苏晚儿点了点头,"那就一起。" 接下来的几天,苏晚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,反复研读沈太医留下的手札。他发现,手札中记载的内容远比他最初以为的要多。沈太医不仅记录了宫中下毒的事情,还详细列出了毒药的成分、下毒的方式,甚至推测了下毒者的目的。 "这不是简单的谋害。"苏晚儿对战景宸说,"这种毒,不是一下子就能致人死地的。它是慢性毒,日积月累,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衰弱下去。下毒的人,想要的是慢慢控制那个人,而不是杀了他。" "控制谁?" "手札里没有明说。但从沈太医被召入宫的时间来看,中毒的人,身份一定极其尊贵。" 战景宸的眉头皱了起来:"你是说……皇帝?" "有可能。"苏晚儿的眼神变得锐利,"也有可能是其他什么人。但不管是谁,这件事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" 他合上手札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院子里的老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。 "沈太医的死,不是终点。"苏晚儿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,"它只是一个开始。在这背后,还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。而我们要做的,就是把这个秘密一层一层地剥开。" 战景宸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:"你打算从哪里入手?" "从药入手。"苏晚儿说,"沈太医的手札里提到了一种特殊的药引,这种药引极为罕见,整个京城只有几个地方可能有。只要找到药引的来源,就能顺藤摸瓜,找到下毒的人。" "我这就去安排。"战景宸转身要走,却被苏晚儿叫住了。 "景宸。" "嗯?" "谢谢你。"苏晚儿看着他,目光真挚,"不管什么时候,你都站在我这边。" 战景宸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"说什么傻话。我不站你这边,站哪边?" 苏晚儿也笑了。 两个人相视而笑的画面,被院子里的老树默默见证。阳光透过枝叶,在他们身上洒下温暖的光斑。 然而,这份温暖并没有持续太久。 当天夜里,同伴匆匆赶来,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:"我打听了一下沈太医家的情况。你们猜怎么着?沈夫人说她是孤身一人,可我查到,她家里还有一个老仆。那个老仆三天前出门买米,至今没有回来。" 苏晚儿的脸色变了。 "你的意思是……" "沈夫人可能被人盯上了。"同伴压低声音,"甚至,她来找你这件事,可能已经被人知道了。"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了起来。 苏晚儿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 "看来,"他缓缓说道,"有些人,已经坐不住了。" 战景宸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佩剑。同伴则警惕地竖起了耳朵,留意着院子里的任何动静。 暴风雨,又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