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5 新的起点
风波渐渐平息，京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热闹。
苏晚儿立在将军府门前，望着熟悉的街市，恍如隔世。街还是那条街，人还是那些人，可她的心境，早已同从前大不一样了。
这一段时日的种种，像一场淬火的锻打，把她身上最后一点浮躁与稚气都烧尽了，留下的，是沉得住气的稳重，是压不弯的韧劲，是看透世情之后的一味通透。
战景宸走过来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："往后有何打算？"
苏晚儿望向远处，目光平静而笃定："路还长，一步一步走下去便是。"
"说得倒轻巧。"战景宸失笑，"如今的你今非昔比。经此一役，谁还敢小觑你？往后的日子，只怕想清静都清静不成喽。"
苏晚儿也笑了。这话不假。扳倒了余孽首脑之后，她在旁人眼里的分量全然不同了。有人敬畏，有人攀附，也有人背地里忌惮。可这些，她都不大放在心上。
在生死场上滚过一遭的人，早把浮名看淡了。
傍晚，小翠在花厅里张罗了一桌好菜，三个人围案而坐，踏踏实实吃了顿饭。没有外人，没有虚礼，就像初见那年一样，说笑逗趣，百无禁忌。
"说句掏心窝的话，"三巡酒过，小翠忽然感叹起来，"这些日子我算是瞧明白了。什么富贵荣华，什么恩怨纠葛，到头来，都不如咱们几个安安稳稳坐在一处吃口热饭来得实在。"
战景宸睨了她一眼："行了，用你的菜吧，哪来这许多感叹。"
苏晚儿看着他俩拌嘴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风风雨雨走到今日，身边的人还在，这就够了。
夜深了，苏晚儿独自立在院中，仰望满天星斗。
前方的路即将展开。她知道，前方仍会有新的难处、新的风浪。但趟过了这一切，她已经无所畏惧。
因为她清楚，无论走到哪里，身后总有一群肯把后背交给她、也肯替她挡刀的人。
属于苏晚儿的篇章，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。
明日，太阳照常升起。而她，会以崭新的姿态，去迎她自己的将来。
启程前夜，苏晚儿把随行的人都唤到了花厅。
厅里烛火明明灭灭，照着一张张或紧绷、或沉稳的脸。有追随战景宸多年的老兵，也有新拨来的府卫，可这一刻，他们眼里盛着的都是同一样东西——信服。
"明日一路，凶险难料。"苏晚儿扫视众人，声音不高却极稳，"丑话说在前头：此刻想退出的，尽管走，我绝无二话。"
没有人挪步。
带队的秦老镖头第一个跨出来，咧嘴一笑："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？事到如今，还分什么彼此。"
"正是。"战景宸也笑道，"枪林箭雨都闯过来了，还差这一遭？"
众人七嘴八舌地接了腔，厅里的气氛霎时热络起来。
苏晚儿看着眼前一张张面孔，心头滚过一股热流。她朝众人郑重抱拳："好！那我们便上下一心，同舟共济！"
"上下一心，同舟共济！"众人齐声呐喊，声浪掀得烛火直晃。
接着，她把明日的行程从头至尾又捋了一遍：谁押头车、谁断后路、途中几处换马、遇袭时往何处收拢，条条缕析，滴水不漏。众人听得仔细，偶有疑问，苏晚儿逐一答了。
散了会，众人各自归房歇息。苏晚儿独自立在廊下，仰头望着沉沉夜幕。
明日，便要动身了。
她不慌，也不惧。能备的都已备妥，余下的，且看天意。
这一夜，苏晚儿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她回到了沈家老宅的药庐。晒药的竹匾摆在窗下，空气里浮动着当归的苦香，师父沈太医背着手站在药柜前，回头唤她的小名，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风。一切如旧，仿佛后来那场滔天横祸从未降临。
若一切能够重来，她还会选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么？
五更梆子响过，苏晚儿醒了。她躺在帐中，睁眼望着黑黢黢的帐顶，心潮久久难平。
会的。她在心底应自己。哪怕重活一百次，她仍会做同样的抉择。有些路既然认定了，爬也要爬到尽头。
她起身下床，点亮油灯，把夜里想到的几桩要紧事重新过了一遍筛。越想越笃定先前的判断没错——对方的安排看似严丝合缝，实则处处透着一股刻意劲儿。而越是刻意为之的东西，越容易露出马脚。
隔壁的小翠被灯光晃醒，揉着眼踱进来："小姐，这才四更天呐。"
"嗯，惦记着几件事。"苏晚儿头也不抬，"你去睡你的，不用陪我。"
小翠却不肯走，拖了个绣墩坐下，打着哈欠说："反正也睡不着了，陪小姐坐一会儿。"
苏晚儿瞅了她一眼，没再撵她。深更半夜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旁，总强似独自硬扛。
窗外天色一点点泛起鱼肚白。新的一天，又要在忙碌里开始了。
夜色渐深，江边长椅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苏晚儿握紧了与定情信物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真心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苏晚儿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