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5 边境急报
半个月后，烽河城传来急报——铁勒部发动了全面进攻。
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劈进了京城。陆长风被紧急召入宫中。这一次，萧太后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之前的从容了。她坐在凤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佛珠，眉宇间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。大殿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，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觑，却没有一个人敢第一个开口。
"陆将军，前线战况如何？"萧太后急切地问道，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陆长风站在殿中，声音沉稳："铁勒部出动了二十万大军，分三路进攻。烽河城的守军只有两万人，情况不容乐观。大王子阿史那烈亲率主力正面强攻，二王子阿史那木尔绕到侧翼切断粮道，大汗本人则驻扎在后方，随时准备投入决战。"
"二十万？"一名文臣忍不住惊呼出声，随即意识到失态，连忙低头闭嘴。
陆长风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，继续说道："阿史那烈采用了新的战术。他没有直接强攻城池，而是先派骑兵骚扰我方的粮道和补给线，试图将守军困死在城中。这种打法非常老练，说明铁勒部已经吸取了上次失败的教训。"
"那怎么办？"萧太后追问。
"臣请旨出战。"陆长风单膝跪地，抱拳行礼，"只要陛下给臣一万援军，臣必能守住烽河。"
"一万？"萧太后的眉头紧皱，"朝廷现在能调动的人马不超过三万，如果全部调到北境，京城就会空虚。"
"太后，北境失守，京城也保不住。"陆长风抬起头，目光坚定如铁，"铁勒部不是来抢东西的——他们是来灭国的。一旦烽河防线崩溃，大晟北方门户大开，京城将在一个月内暴露在敌军铁蹄之下。到那时，就算调集十万大军也来不及了。"
大殿上陷入了一片沉默。文武百官面面相觑，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。有人低着头不敢看陆长风，有人偷偷望向萧太后的脸色，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读出风向。
良久，萧太后终于开口："好。朕给你一万五千人马。但你必须在三个月内击退铁勒部。"
"臣遵旨！"陆长风叩首谢恩。
领命之后，陆长风立刻开始调兵遣将。一万五千人的队伍中，有三分之一是京城周边的驻军，另外三分之一是从各地抽调的精锐，还有三分之一是新招募的乡勇。这些人的训练水平参差不齐，但陆长风没有时间慢慢打磨。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盘散沙捏成一个拳头。
三天后，陆长风率领一万五千精兵抵达北境。
当他站在烽河城头的时候，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。烽河城经过半个月的激战，城墙已经千疮百孔，多处地段需要紧急修补。城内的粮食储备告急，士兵们的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。但令陆长风稍感安慰的是，守军的士气并没有完全崩溃——这得益于之前那封他暗中送出的密信。守将按照他的指示，始终坚守不退，这让铁勒部无法轻易拿下烽河城。
"将军，敌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渡河了。"副将赵铁山报告道。他的手臂已经完全好了，但那道伤疤永远留在了那里，像一条蜿蜒的蜈蚣。
"多少人？"
"大约五千人。"
陆长风点了点头："让他们过来。等他们全部上岸之后，再发动攻击。"
"将军，五千人不是小数目——"
"我知道。"陆长风打断了赵铁山，"但我们要的不是击退五千人。我们要的是让他们知道，烽河不是那么好过的。"
当天下午，当最后一艘铁勒部的船只靠岸时，烽河城的城头上突然升起了一面巨大的红旗。那是进攻的信号。
两岸埋伏的弓箭手同时放箭，万箭齐发，遮天蔽日。铁勒部的士兵还没站稳脚跟，就被射成了刺猬。与此同时，烽河的上游突然冲下来数十艘火船，撞向了铁勒部留在河中的渡船。火船上的火油瞬间点燃了河面，将铁勒部的后路彻底切断。
岸上的五千铁勒士兵被彻底包围，进退两难。
陆长风站在城头上，看着这一幕，面无表情。他的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深水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此刻他的心中翻涌着怎样的情绪。这是他对铁勒部的第一次正式反击，也是他向朝廷证明自己的机会。
"将军，我们赢了！"赵铁山激动地喊道，眼中闪烁着泪光。
陆长风点了点头，但他的心中并没有多少喜悦。因为他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铁勒部的主力还在后面，真正的硬仗还在等着他们。而且，他隐隐感觉到，这次战役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就在陆长风准备下令追击时，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地从城下跑了上来。"将军！下游发现大批敌军！至少三万人正在渡河！"
陆长风的脸色骤变。他猛地转头望向烽河下游，只见远处的河面上，密密麻麻的船队正在向岸边靠拢。那些船只比上午的小船大得多，显然是专门用来运送大量兵力的。
"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设伏。"陆长风低声说道，声音中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，"上午的五千人只是诱饵。"
赵铁山的脸色也变了："那怎么办？"
陆长风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迅速扫视了一遍战场形势，然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："传令下去，放弃追击。全军撤回城内，关闭城门，加强防御。"
"可是……"赵铁山还想说什么。
"没有可是。"陆长风的声音不容置疑，"三万人对一万五千人，我们守得住。但如果贸然追击，可能会全军覆没。"
赵铁山咬了咬牙，转身去传达命令。
陆长风站在城头上，望着远处越来越多的铁勒部船只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。他隐约觉得，这场战役的走向已经被某种力量所操控。是谁泄露了他的部署？是朝廷内部的主和派？还是铁勒部中有内奸？
夜幕降临的时候，铁勒部的大军已经完成了渡河。营地里篝火连片，战鼓声震天。陆长风站在城头，手中握着父亲留下的长枪，目光穿过黑暗，望向铁勒部中军的方向。
在那里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最高的帐篷前。那是阿史那烈，铁勒部的大王子。他似乎感应到了陆长风的目光，抬起头来，两人的视线在夜空中相遇。
阿史那烈微微一笑，举起手中的酒杯，遥遥向陆长风致意。
陆长风没有回应。他只是紧紧地握着枪杆，指节泛白。
这一夜，烽河两岸都没有睡。所有人都知道，明天的战斗将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惨烈。而在这场大战的背后，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操控着一切。陆长风不知道的是，在京城的大殿上，萧太后正看着一份来自北境的密报，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那份密报上写着："陆长风已按臣的计划行动。下一步，只需等铁勒部与他两败俱伤，便可一举收网。"
收网。这两个字让陆长风的命运再次偏离了轨道。而他对此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