烽河之上Chapter 24 / 40words

Chapter 24 援军

第四天,铁勒人没有再攻。 陆长风站在城头,望着对岸的铁勒大营,眉头紧锁。大营里灯火通明,铁勒人似乎在准备着什么。营帐之间人影幢幢,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。 "他们不打了?"赵铁山问。 "不会。"陆长风道,"阿史那烈不会这么容易放弃。他在想别的办法。" 果然,当天夜里,铁勒人开始挖地道。 他们从城下往烽河城的城墙底下挖洞,试图让城墙崩塌。陆长风得到报告后,立刻下令:在城墙底下挖反地道,堵住铁勒人的洞。 两军开始在地下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战争。挖土的声音在地下回荡,每一次碰撞,都可能是一场生死搏杀。地道里黑暗潮湿,空气稀薄,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。 一连两夜,铁勒人的地道被堵住了好几处,可他们依旧不肯罢休,又换了个方向,从河岸那边重新开挖。 "这群人,是铁了心要掏空这面墙。"赵铁山蹲在地道口,啐了一口唾沫。 陆长风蹲在洞口,侧耳听了听地下的动静,忽然道:"他们的主坑道,应该就在这段城墙底下。再挖深一丈,放水。" "放水?" "烽河的水,从上游引过来。"陆长风道,"他们挖到哪里,水就灌到哪里。让他们在地底下泡着。" 第三天,陆长风亲自带人下地道,与铁勒人的工兵展开激战。 地道里一片漆黑,只能靠火把照明。陆长风一手握枪,一手持刀,每一次转身,都有铁勒兵倒下。他的身上又添了新伤,可他浑然不觉。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,让他的表情显得变幻莫测。 "将军,这边有敌人!"一个守军喊道。 陆长风转过头,看见十几个铁勒兵从拐角处冲出来。他们手持短刀,眼神凶狠,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精英。陆长风冷笑一声,提枪迎上。 战斗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。最终,陆长风带着守军杀出一条血路,把铁勒人的地道彻底堵死。他用泥土和石块填平了所有挖掘出的洞穴,然后在上面浇了冷水,让泥土迅速凝固。 当他回到城头时,天色已经大亮。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,朝霞映红了半边天。 就在这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号角声。 "将军!"一个守军从城下跑来,"援军!援军到了!" 陆长风猛地抬头,只见远处烟尘滚滚,一支庞大的军队正朝烽河城奔来。旗帜上写着两个大字——"王师"。那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如同一面胜利的号角。 "是朝廷的援军!"赵铁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,"终于来了!" 陆长风望着那支军队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他知道,这支援军来得太晚了。如果他再晚来几天,烽河城可能已经失守了。 可他还是来了。 王师的主帅是镇北将军李长风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将。他骑在马上,望着烽河城头,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。他的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,眼神却依然锐利。 "陆长风。"他高声道,"我来得迟了。" 陆长风站在城头,抱拳行礼:"将军能来,烽河幸甚。" 李长风下马,走进城中,看着满城的伤痕和累累的尸首,叹了口气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城墙,那些堆积的尸体,那些疲惫不堪的守军。 "这城,是你守下来的?" "是。"陆长风道,"三千守军,战死六百四十七人,重伤三百余。" 李长风沉默了很久,终于道:"你的事迹,我已经听说了。陛下……很欣慰。" "陛下……"陆长风苦笑,"陛下知道吗?" 李长风看着他,忽然道:"陆将军,你知不知道,朝中有一派人,一直想除掉你?" 陆长风没有回答。 "他们说你拥兵自重,威胁朝廷。"李长风道,"如果不是萧太后力保,你的罪名早就定了。" 陆长风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:"那他们现在,有什么打算?" "不知道。"李长风摇头,"但我听说,阿史那烈这次退回去,铁勒王庭那边,已经对他起了杀心。他如果活不过这个冬天,铁勒人就不会再来犯。" "如果活得过呢?" 李长风看了他一眼,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道:"陆将军,你在烽河待了这些年,应该比我更清楚——铁勒人也好,朝中那些人也好,靠山山会倒,靠人人会跑。你能靠的,只有你自己,和你手里这面城墙。" 陆长风望着他,忽然笑了:"李将军,你在朝中混了这些年,能跟我说这样的话,不容易。" 李长风也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:"都是守过城的人,我懂。" "李将军,"陆长风忽然道,"你刚才说,萧太后在力保我?" "是。"李长风道,"若不是她,你的罪名早就定了。" 陆长风望着远方,沉默了很久。萧太后——那个朝中权倾天下的女人,那个他从未见过面的太后。她保他,是为了朝局的稳定,还是另有所图? "太后有没有传什么话给我?"他问。 李长风摇了摇头:"没有。她只说了一句话——烽河若失,大晟危矣。" 陆长风笑了。他忽然觉得,那个素未谋面的太后,或许并不像朝中传言的那样简单。 他站在城头,望着远处正在安营扎寨的援军,心中想着:烽河守住了,可接下来呢?朝中的暗流、铁勒的反复、粮草的短缺——每一件都悬在头上。 可他不怕。这些年,哪一件不是这样过来的? 他转身,望着城外的烽河。河水依旧日夜不息地向南流去,像一条永远流不完的泪。 他知道,烽河守住了。 可他不知道,下一场战争,何时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