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2 步步惊心
威胁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第二天一早，陆长风就收到了一个包裹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件带血的衣服——正是前几天萧太后被人袭击时穿的那件。包裹里还附了一张字条：下一个，就不知道是谁了。
阿史那云看到字条，气得浑身发抖："这帮畜生！我去跟他们拼了！"
"站住。"陆长风喝住了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，"你现在去，正中他们下怀。"
阿史那云红着眼睛站住了。陆长风走过去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放心，这笔账，我迟早会跟他们算清楚。但不是现在，也不是用这种方式。"
安抚好阿史那云，陆长风独自一人坐了很久。
朝中奸臣这一招，攻的是心。他们在明面上不动陆长风一根汗毛，专挑他身边的人下手，就是要让他痛苦，让他恐惧，让这位在烽河城头从不皱眉的将军，自己从内里崩溃。
可惜，他们打错了算盘。
陆长风缓缓站起身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那是真正动了杀心的平静。
他做出了一系列安排：让萧太后和阿史那云暂时搬到安全的地方去住，出入必须结伴；又托了几个信得过的老朋友，暗中照应；最后，他开始着手准备反击。
既然对方不讲规矩，那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。
当天深夜，朝中奸臣手下最重要的一个据点突然起火。火势不大，没伤着人，但烧毁了不少东西——包括他们费尽心机搜集来的那些所谓"证据"。
第二天，消息传开，朝中奸臣那边炸了锅。他们怎么也没想到，一直被动挨打的陆长风，居然敢主动出击，而且一出手就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。
"这只是个开始。"陆长风站在远处，望着那个方向，淡淡地说道。
杀鸡儆猴，敲山震虎。他要让对方知道，他陆长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想动他和他身边的人，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。
然而陆长风心里也清楚，这一把火，等于彻底撕破了脸。接下来，对方的反扑必然更加疯狂。
果然，没过两天，朝中奸臣就放出话来：三天之后，要与陆长风做个了断。
决战的阴影，开始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为了摸清对方的虚实，陆长风决定亲自走一趟。
他换了一身粗布短打，脸上抹了些灰土，混进京城市集的人流，朝着朝中奸臣党羽盘踞的东城走去。一路上，他不紧不慢，时而驻足看货，时而与摊贩攀谈，活脱脱一个进城采买的寻常庄户汉子。
街市上没有人多看他一眼。这正是他要的效果——谁也不会想到，这个挑着空担子的汉子，就是名震北境的陆将军。
转了一整天，陆长风把看到的一切都默默记在了心里：对方有多少人手，布防如何，日常往来都是些什么人，哪些地方守备森严，哪些地方有机可乘。
傍晚时分，他在相隔两条街的一家茶肆坐下，要了一壶粗茶，慢慢品着，耳朵却竖着，捕捉着邻桌几个衙役打扮的人谈话中的只言片语。
"听说了吗？那位大人府上最近动作不小，连着三夜都有生面孔进出，也不知道在筹划什么。"
"嘘，小声点。官老爷们的事，也是咱们能议论的？"
"怕什么，茶馆里没差役，说说而已……"
陆长风端着茶杯，神色不动，心里却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。虽然只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谈，但结合他白天看到的情形，很多事情已经能够对上号了。
回去之后，他把这一天的收获整理成册，交给萧太后和阿史那云传看。
"差不多了。"陆长风说，"对方的家底，我们已经摸清了七八成。接下来，就该轮到我们出牌了。"
阿史那云摩拳擦掌："早就等着这一天了！"
萧太后则谨慎得多："虽然摸清了底细，但还是不能大意。越是到最后关头，越要稳。"
陆长风点了点头。这个道理，他比谁都懂。
收网行动比预想的还要顺利。
陆长风这边的人马按照事先的部署，分头出击，环环相扣。每一步都踩在了点上，每一环都衔接得天衣无缝。对方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会来得这么快、这么准，仓促应战之下，阵脚大乱。
"成了！"阿史那云兴奋地从外面跑进来，"第一步计划圆满完成！"
陆长风却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。他盯着桌上的形势图，沉声道："别高兴得太早。这只是开始，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。"
果然，对方在最初的慌乱之后，很快就稳住了阵脚，开始组织反扑。而且反扑的力度，比陆长风预想的还要猛烈。
一时间，京中的这场暗战陷入了胶着，双方都在等对方先露出破绽。
"顶不住了！"阿史那云连夜送来急信，"咱们安插在御史台的两个暗桩被他们挖了出来，眼看就要保不住。"
陆长风眉头紧锁。这个时候退，前功尽弃；不退，伤亡只会越来越大。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。
"传我将令，"他猛地站起身，"弃车保帅，启用备用名单，凡与此案有牵连的暗桩，一夜之内全部撤离！"
这份备用名单，是他早在决意反击那天就备下的后手，为的就是应对眼下这种断腕时刻。将令传下去之后，胶着的形势很快就发生了变化——朝中奸臣没想到这个出身边军的年轻人还留着一整条看不见的线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僵持了数日的局面，终于被打破了——他埋在暗处的那几颗棋子，一颗都没有折进去。
当天夜里，清点战果，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，但总体上是胜了。众人欢欣鼓舞，陆长风却只是淡淡一笑。
"记住今天的代价。"他对众人说，"但别忘了，朝中奸臣还没倒，这远远不是结束。"
真正的胜负，要等到他把最后一件证据摆上桌面才算数。
夜色渐深，军中帅帐的方向隐约有微光闪烁。陆长风握紧了与兵符有关的一切，心中清楚：属于他的权谋之路，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。
回到住处，陆长风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把今日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，将几个关键的细节默默记在心里。经历了这么多，他早已学会了一个道理：越是接近真相，越要保持清醒；越是临近胜利，越不能掉以轻心。窗外，月色如水，洒在他坚毅的侧脸上。明天，又将是崭新的一天，而他，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