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7 四面楚歌
报复来得比苏婉预想的更快，也更狠。
第二天中午，苏父打来电话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："婉婉，店里出事了。卫生、消防、工商，来了一大帮人，说要全面检查。"
苏婉心里咯噔一下："什么时候的事？"
"就今天上午。他们挑三拣四，先说后厨不合规，又说消防不过关，最后甩下一句话，要停业整顿。"苏父叹了口气，"咱家这餐馆开了十几年，从没出过这种事啊。"
"爸，您别慌。"苏婉压住心头的火，"先把店关了，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。"
挂断电话，苏婉站在走廊里，攥着手机的手指发白。她太清楚这是谁的手笔了。周浩然昨天的话还在耳边：撤报道，卖餐馆，离远点。她一样都没照做，于是对方就动了真格。
紧接着，坏消息接踵而来。
供货商打来电话说要终止合作；银行的客户经理约苏父去"谈谈贷款的事"；连附近几个老主顾，都被人暗中打了招呼，说苏记餐馆不干净，最好别去。
苏婉放学回到家，看见母亲坐在桌边抹眼泪，父亲蹲在门口抽烟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"妈。"她走过去，轻轻抱住母亲，"别哭，天塌不下来。"
"婉婉，要不……要不咱把店卖了？"苏母哽咽着说，"咱家惹不起他们，躲还不行吗？"
"不能卖。"苏婉斩钉截铁，"妈，这铺子要是卖了，他们下一步就会逼我们搬家，逼我们离开锦城。退一步，不是海阔天空，是万丈深渊。"
苏父抬起头，看着女儿。良久，他狠狠掐灭了烟头："婉婉说得对。咱不卖。大不了这店不开了，爸出去给人打工，也不能让闺女受这窝囊气。"
苏婉鼻子一酸，却忍住了眼泪。她知道，父母是在替她扛。而她能做的，就是尽快找到周家的命门，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。
第二天，学校那边也出了变故。
一封所谓的"家长联名信"被贴了出来，措辞激烈，要求学校彻查苏婉"考试作弊、炒作舆论"等问题。联名信后面缀着一长串名字，苏婉认得，那都是和周家走得近的家长。
教室里，同学们看她的眼神又变了。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干脆躲着她走。
上午最后一节课刚下课，班主任周明远把她叫到了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周明远关上门，压低声音说："苏婉，联名信的事，校长已经知道了。他让我转告你，学校会查清楚，不会冤枉一个好人。你只管安心备考，别中了别人的计。"
苏婉心里一暖，点了点头："谢谢老师。我知道该怎么做。"
周明远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说道："我教了二十年书，见过不少风浪。这种事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谁在背后捣鬼。你是个好苗子，别被这些人搅了心志。"
"我不会的。"苏婉说。
走出办公室，她的脚步反而比来时更稳了。敌人再多，总有人站在她这边。校长、班主任、沈逸，还有她身后那个小小的家。这些人，就是她敢和周家硬碰硬的底气。
沈逸把她拉到楼梯间，压低声音说："联名信的事，是周家在后面捣鬼。我爸说，信上好几个家长他都认识，是被人拿好处收买的。"
"我知道。"苏婉靠在墙上，闭了闭眼睛，"他们想把我从学校里赶出去，让我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"
"那你打算怎么办？"
苏婉睁开眼睛，目光沉静："沈逸，帮我查一件事。周国豪这些年主持过的土地项目和工程招标，有多少是和赵天成的公司绑在一起的。"
沈逸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了什么："你想从你爸那个铺子查起？"
"嗯。"苏婉说，"周家逼我们卖铺子，不是贪那一间小餐馆。他们看中的是这块地。只要这块地的拆迁和开发在周国豪手里经手过，就一定有把柄可抓。"
"我爸认识几个搞地产的老人，我去帮你问问。"沈逸点头，"对了，还有件事。昨晚周家托人给我爸递了话，让他跟我断绝来往，说只要我离你远点，之前卡我们公司的项目就能放行。"
苏婉的心一紧："那你爸……"
"我爸把话原话顶回去了。"沈逸笑了笑，"他说，他儿子的朋友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。"
苏婉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半天只说出两个字："谢谢。"
"谢什么。"沈逸说，"你帮我的时候，也没跟我算过账。"
苏婉点了点头。这几天她反复琢磨，周家为什么偏偏死盯着自家的餐馆不放。那个铺面地段算不上顶好，唯一特殊的地方，就是它正好卡在周国豪规划的一块拆迁地块上。前世，这块地最后被周家低价拿下，盖起了高档楼盘，赚得盆满钵满。
而这一次，她绝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。
当天晚上，苏婉一个人去了市规划局门口的公告栏，借着路灯的光，把那份土地规划公示从头到尾看了三遍。她拿出手机，一页一页地拍了下来。旁边几个等车的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，她也不在意。
回家的路上，她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，只有一行字：我知道周家的事。明晚七点，城西老茶楼，我等你。来了，你就知道我是谁。
苏婉盯着那行字，心跳微微加快。
她不知道对方是谁，也不知道是敌是友。但直觉告诉她，那只藏在暗处的手，终于要伸出来了。
夜风拂过脸颊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苏婉把手机收进兜里，抬头望了一眼满天星斗，脚步没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