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4 反将一军

周一上午，郑主管果然把那笔跨境转账的单据放到了苏婉桌上。"苏婉，这笔业务比较简单，你经办一下。金额不大，手续齐全，你复核一遍，签个字就行。" 苏婉拿起单据，扫了一遍，指尖忽然发凉。 这笔转账的收款方，正是那天她看到的那家开曼公司，金额三百七十万，付款方是一个注册不到两个月的"贸易公司"，交易背景写得含糊其辞。单据本身挑不出毛病，可偏偏——所有经办栏都空着，只等她一个实习生的名字落上去。 她明白了。这是孟广海给她准备的"大礼"。只要她签了字，这笔钱就和她扯上了关系；将来事发，她就是那个"经手人"，百口莫辩。前世，赵子轩就是这么把脏水泼到她身上的——一笔她从未经手的"借款"，成了她贪污的证据，让她有嘴说不清。 "郑主管，"苏婉抬起头，神色平静，"单据我仔细看过了，有个数字好像跟发票对不上。我去财务那边核实一下，马上回来。" 她拿着单据出了门，绕到楼梯间，用手机把每一页都拍了下来，又录了一段视频。做完这些，她才回到工位，在那张单据上，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——与此同时，手机已经悄悄把刚才的一切，同步传给了沈逸。 复赛的决赛定在周五。金融学院的报告厅坐满了人，华晟资本派了一队评委到场，孟广海亲自坐镇。苏婉和林知夏的成绩一路领先，本来稳操胜券。 变故出在公布成绩的前一刻。 周浩然走上台，清了清嗓子，表情沉痛："各位同学，各位评委，有件事我必须向大家说明。经技术部门核查，苏婉同学的比赛账户，存在异常登录记录——她可能窃取了大赛内部数据。为保证大赛公平，我们决定，取消她的决赛资格。" 报告厅里炸了锅。林知夏腾地站起来："不可能！苏婉每一步操作我都看着，她怎么会作弊！" 周浩然示意助手调出投影。屏幕上是一份"操作日志"，显示苏婉的账号在决赛前一晚，曾三次访问大赛后台："时间、IP、操作记录，一应俱全。"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苏婉身上。有惊讶，有怀疑，也有幸灾乐祸。 苏婉站起来，走到台前，声音很平静："周学长，这份日志，是晟信科技提供的吧？" "是。"周浩然道，"白纸黑字。" "那我请各位看一样东西。"苏婉从口袋里掏出U盘，插进电脑。屏幕上，出现了一份她昨晚导出的、带时间戳的比赛数据备份——她决赛前一晚的登录记录、操作记录，和晟信提供的"日志"逐条并排显示。 "我决赛前一晚，确实登录过系统。"苏婉指着屏幕，"但我的登录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，IP归属地是京大校园网。而晟信那份'日志'上，我的登录时间是凌晨一点零三分，IP归属地是香港某数据中心。" 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："同一份备份，我的数据原封不动，晟信的数据却变了。谁在说谎，一目了然。" 报告厅里安静了一瞬，随即嗡地炸开。林知夏第一个反应过来："对！大家看时间戳！晟信这份日志，连格式都是错乱的！" 沈逸的学长——一位研究数据鉴定的博士生——站起来，走上台，扫了一眼两份数据："伪造痕迹明显。原始日志的编码格式，和这份'加工版'完全不同。这份'证据'，是后拼上去的。" 白诗雨的脸色白了。周浩然站在台上，第一次露出慌乱的神色。 "周学长，"苏婉看着他，"用假证据构陷学妹，这招，是不是有点太老套了？" 全场哄堂大笑。周浩然的面色涨得通红，半晌，挤出一句："……是技术部门核错了。我代表大赛组委会，向苏婉同学道歉。" 散场后，苏婉刚走出报告厅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。车窗降下，孟广海坐在后座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："苏婉同学，好手段。上车，我请你喝杯茶。" 苏婉没有犹豫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车里很安静，孟广海望着窗外，忽然说："你签字的那笔转账，已经走了。单据上有你的名字。你觉得，你能撇得清？" "孟总，"苏婉看着他，"那笔钱，昨天下午已经被冻结了。举报人是我。单据上的签名，是我在全程录音录像的情况下签的——签之前，我已经把证据交给了证监会。孟总，您想用一张签名，把一个举报人变成同伙？" 孟广海的手指，在膝盖上轻轻顿了一下。他转过头，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，良久，忽然笑了："有意思。锦城有个苏婉，京城也有了。" "孟总过奖。"苏婉道，"我只是想请各位明白一件事——这世上，没有哪笔脏钱，是洗得干净的。" 车停在京大校门口。苏婉推开车门，夜风扑面而来。身后，孟广海的声音隔着车窗传来："苏婉，你很有天赋。可惜，选错了对手。" 苏婉没有回头。她望着校门上"京大"两个字，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话：地可以丢，气不能丢。 她低声回了一句，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："谁是谁的对手，还说不准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