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27 状元与旧账

第二天一早，苏记餐馆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。 车里下来两个人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，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年轻助理。男人走进餐馆，把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，笑得很客气："苏老板，我是顾氏集团项目部的经理，姓刘。今天我们董事长特意让我来，跟您谈一桩买卖。" 苏正明正在擦桌子，头也没抬："什么买卖？" "您这块地。"刘经理环顾了一圈餐馆，"旧城改造，规划已经批下来了，这一片都要拆。顾氏集团负责这个片区。董事长说，您是老街上的老人了，价格一定给足，不会让您吃亏。" 苏正明的手顿了顿，然后继续擦桌子："不卖。" "苏老板，"刘经理脸上的笑淡了几分，"这价钱，够您在城东买三套门面了。您再想想。" "不用想。"苏正明终于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"三十年前有人来买这块地，我没卖。三十年后，我还是那句话——这块地，是我爹留给我的，是我闺女长大的地方。多少钱，都不卖。" 刘经理的脸色彻底沉下来。他正要开口，柜台后面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："刘经理，顾氏集团的收购方案，我建议您先拿回去，重新做一版。" 苏婉从后厨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不紧不慢地放在柜台上："这版方案里，拆迁补偿标准低于省里最新文件规定，安置房选址在垃圾处理站旁边，产权年限还缩了十年。您拿着这版方案来糊弄我父亲，是觉得我们苏记餐馆的人，不识字？" 刘经理的脸色变了又变。他盯着苏婉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"苏小姐，省状元，果然名不虚传。不过做生意嘛，都是讨价还价。您要是有兴趣，我们董事长想请您当面谈一谈。" "顾长庚要见我？"苏婉直视着他，"什么时候，什么地方？" "明天晚上，顾氏大厦。慈善拍卖会，董事长亲自坐镇。"刘经理把一张烫金请柬放在柜台上，"苏小姐要是有胆量，就来。要是没胆量，也没关系——地，迟早是要拆的。" 他转身走出餐馆，商务车发动，扬长而去。 苏婉拿起那张请柬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烫金的字。父亲走过来，皱着眉："小婉，你别去。那个顾长庚，不是好东西。" "爸，"苏婉抬起头，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，"三十年前，他是不是也这样来找过您？" 苏正明愣了愣，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："三十年前，他爸来找过我。顾家三代人，惦记这块地，惦记了三十年。当年你爷爷不肯卖，我就知道，这债，早晚要还。" "不是债。"苏婉把请柬收进口袋，"是账。陈年旧账，该算的时候，就得算清楚。" 傍晚，沈逸打来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："我爸查过了。顾长庚，顾氏集团董事长，省城商会会长。他名下的公司，光是近五年拿下的旧城改造项目就有十七个。陈先生的供词里，提到过一个'上面的人'，没点名，但所有的特征，都指向顾长庚。" "还有，"沈逸顿了顿，"我爸说，顾长庚这个人，从不亲自出面做脏事。他手下有一批律师、会计、项目经理，专门负责把黑钱洗白。想动他，光靠陈先生的供词，远远不够。" 苏婉握着手机，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老街。她忽然想起前世看到的一条新闻——三年后，顾氏集团因一起违法拆迁致人伤亡的丑闻股价暴跌，随后被查出巨额财务造假，最终破产清算。那条新闻她当时只是匆匆扫过，可重生之后，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。 "沈逸，"她忽然开口，"你知道顾氏集团在城西那片安置房的钢筋，用的是哪个标号吗？" "什么？" "帮我查三件事。"苏婉道，"第一，城西安置房项目的钢材供应商；第二，顾氏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里，有没有一笔对不上账的巨额支出；第三，明天晚上的慈善拍卖会，能不能搞到一张入场券。" "拍卖会，我让我爸的朋友带我们进去。"沈逸道，"钢材和账目，我去查。苏婉，你想干什么？" "我想让顾长庚知道，"苏婉的声音很轻，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，"这世上，没有谁能踩着别人的血，白赚三十年的钱。"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把请柬在指尖转了两圈，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条新闻——三年后，顾氏集团因为一起非法强拆事件，造成三名工人重伤，最终被省里挂牌督办，资产冻结，全线崩盘。而引发那场风波的导火索，正是她父亲的那块地。原来，这一切早在前世就已经发生过一遍。她只是提前把结局知道了。"好，"她终于开口，"我去见顾长庚。但不是去谈地，是去要一个答案。"她把请柬收进抽屉，拿起笔记本，翻开最新一页，写下三个名字——顾长庚、周德昌、先生。这三个名字像三根钉子，把一张巨大的网钉在锦城的每一个角落。她不知道网的另一端是谁，但她知道，自己必须找到那个握线的人。 苏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把请柬在指尖转了两圈，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条新闻——三年后，顾氏集团因为一起非法强拆事件，造成三名工人重伤，最终被省里挂牌督办，资产冻结，全线崩盘。而引发那场风波的导火索，正是她父亲的那块地。原来，这一切早在前世就已经发生过一遍。她只是提前把结局知道了。"好，"她终于开口，"我去见顾长庚。但不是去谈地，是去要一个答案。"她把请柬收进抽屉，拿起笔记本，翻开最新一页，写下三个名字——顾长庚、周德昌、先生。这三个名字像三根钉子，把一张巨大的网钉在锦城的每一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