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2 模拟操盘

开学第三周，金融学院贴出一张红榜：华晟资本冠名的"模拟炒股大赛"正式启动。冠军不仅能拿五万奖学金，还能直接进入华晟的"青苗计划"——那是全京城金融系学生挤破头都想进的实习项目。 食堂里，林知夏举着手机念完通知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："苏婉！咱俩报名！五万块钱啊！" 苏婉扫了一眼海报底部一行小字："本次大赛模拟盘，由华晟资本旗下'晟信科技'提供技术支持。"她放下筷子，问："知夏，这个大赛，往年有什么说法吗？" "说法？"林知夏想了想，"去年冠军叫孙黎，今年直接被华晟录了。不过听说，他上榜那几天买的票，第二天全涨停了，大家都说他眼光毒。" 苏婉心里一动。她没再说话，当晚就注册了大赛账号。系统给她十万模拟金，界面简洁，数据刷新得很快。她和林知夏组了队，第一天小试牛刀，赚了两千块。 比赛进入第二周，苏婉发现了一处不对劲。 她的交易指令，偶尔会晚十几秒才成交。网络没卡，系统也没提示异常，可成交价总是比她下单时的价位贵上那么一点。一次两次是巧合，十次八次，就是有人动过她的单子。 "系统延迟。"晟信科技的客服小姑娘在电话里笑得很甜，"苏同学，模拟盘数据量大，偶尔延迟是正常的。" "好，我知道了。"苏婉挂掉电话，转头把近十天的比赛数据全部导出，用金融分析软件跑了一遍。结果让她后背发凉——排行榜前二十名里，有十一个人的操作手法高度相似，几乎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他们每天开盘前十分钟集中买入同一只票，收盘前十分钟集中卖出，节奏分毫不差。 更巧的是，这些票，第二天在实盘里，无一例外都会拉一波行情。 她随手点开其中一只叫蓝科新材料的票，把比赛数据同实盘走势叠在一张图里。模拟盘里，那十一个账号每逢开盘就涌进去抬轿，等到实盘跟风资金冲进来，模拟盘里的单子又赶在收盘前悄悄撤走，留下一地接盘的散户。苏婉又往前翻了几页，发现这套手法最早能追溯到三年前——也就是说，这套"练兵"的局，华晟已经布了三年。 苏婉盯着屏幕上那些几乎重合的曲线，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条财经新闻：有人用"模拟盘练手数据"给实盘抬轿子，操纵股价，最后被证监会罚了几个亿。她当时只当是猎奇新闻，可眼前这组数据，分明就是同一个套路。 那天下午，金融学院的活动室里，白诗雨端着两杯奶茶，笑盈盈地坐到林知夏身边。她是金融学院的学生会主席，周浩然的女朋友，说话温柔，做事妥帖，人缘极好。 "知夏，苏婉，"她把奶茶递过去，"华晟的青苗计划，你们听说了吧？周学长说，今年要优先从大赛里挑人。我跟老师推荐了你们俩。" 林知夏受宠若惊："真的？白学姐，你太好了！" 苏婉接过奶茶，没有喝："谢谢学姐。不过我想凭成绩争取，不想走后门。" 白诗雨脸上的笑顿了顿，又恢复如常："有志气，那学姐等着看你们拿冠军。"她起身离开时，目光在苏婉身上停了一秒，温度冷下去几分。 等白诗雨走远了，林知夏才压低声音问苏婉："你干嘛拒绝她呀？青苗计划多难得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。"苏婉把奶茶放到一边，没有正面回答："知夏，这几天比赛的数据，你那边都留底了没有？""留了呀，每笔交易我都记在本子上。"林知夏翻出那个写着密密麻麻记录的本子，"怎么了？""没怎么。"苏婉拍拍她的肩，"留好它，说不定哪天真用得上。"林知夏似懂非懂，还是认真地把本子塞回了书包最里层。 入夜，苏婉把自己关在图书馆的电脑室里。她把晟信科技翻了个底朝天——这家公司注册在香港，股东名单层层穿透，最后落在两家离岸公司头上。而那两家离岸公司的注册代理，和顾长庚案卷里那笔流入境外的钱所用的，是同一个人。 苏婉靠在椅背上，很久没有说话。 窗外的路灯照着银杏大道，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。她拿起手机，给沈逸发了一条消息："华晟资本、晟信科技、离岸公司，同一批注册代理。顾家的钱，怕是换了个壳，进了京城。" 消息发出去，对方几乎是秒回："我让律师圈的学长查一下晟信。你自己小心，别打草惊蛇。" 苏婉把手机揣进口袋，走出图书馆。夜风很凉，她裹紧外套，望着灯火通明的金融学院大楼。那里，华晟的冠名招牌亮得扎眼。 她想起周浩然那天的笑，想起那个穿中山装的老人。锦城的水，果然一路淌到了京城，只是换了件衣裳，重新梳洗打扮，又体体面面地站到了她面前。 "那就再算一遍。"苏婉低声说，"这一回，连本带利。" 第二天一早，她又给沈逸回了一条消息："我打算把比赛打完。既然华晟要借这场大赛选'水手'，那我就以赛代查，看看他们到底想往哪里运水。"沈逸很快回了一个字："好。万事有我。"苏婉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，把手机揣回口袋，走进考场。复赛那一周，她照样做单，照样赢钱，只是每晚回到宿舍，都会多花一个小时，把当天的比赛数据原封不动地备份到三个不同的网盘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