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雨夜的秘密
林晚照站在顾氏大厦的电梯里,看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。
三十八层。
这是顾廷琛的办公室,也是她明天即将开始工作的地方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但心跳依然很快。
电梯门开了。
林晚照走出电梯,来到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门口。秘书站在那里,看到她,微微一笑:"林小姐,顾总已经在等您了。"
林晚照点了点头,推门走了进去。
顾廷琛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摊着一份文件。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。
"坐。"
只有一个字。
林晚照在他对面坐下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发出的轻微嗡鸣声。
"明天开始上班。"顾廷琛说,"广告子公司在城南,早上九点报到。"
"好。"林晚照点了点头。
"有什么不懂的,问我的秘书。"
"好。"
"还有,"顾廷琛抬起头,看着她,"不要叫我'哥'。"
林晚照愣了一下。
"为什么?"
顾廷琛沉默了片刻。
"因为延舟已经不在了。"他的声音很轻,"我不想让你用这个称呼来提醒我,他已经死了。"
林晚照的心猛地一紧。
她忽然明白了顾廷琛的冷漠。
那不是无情。
而是太过有情。
他对弟弟的死,比任何人都痛苦。
"对不起。"她说。
顾廷琛摇了摇头。
"不用道歉。"他说,"你没错。"
房间里陷入了沉默。
林晚照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她知道,从明天开始,她将正式踏入顾氏集团的世界。
那是一个充满权力、利益和秘密的地方。
而她,只是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普通女人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她知道,自己必须坚强。
不是为了别人。
而是为了顾延舟。
为了那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,用生命告诉她"去找廷琛"的男人。
"廷琛。"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。
顾廷琛抬起头,看着她。
"谢谢你。"她说,"谢谢你愿意帮我。"
顾廷琛看着她,眼神深邃。
"不是帮你。"他说,"是帮延舟。"
林晚照点了点头。
她知道,这就是顾廷琛的表达方式。
冷漠的外表下,藏着一颗柔软的心。
就像昨晚递伞时,指尖那一下细微的颤抖。
那不是同情。
而是……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情绪。
林晚照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
"等等。"顾廷琛又叫住了她。
她回头。
"林晚照。"他叫了她的名字,声音低沉而认真,"不要谢我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这不是谢意能衡量的。"
林晚照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
但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和顾廷琛之间的关系,已经不再只是"叔嫂"那么简单了。
走出顾氏大厦的时候,阳光正好。
林晚照站在台阶上,看着手里的文件,忽然觉得手心全是汗。
她不知道明天要去哪里上班。
但她知道,自己即将踏入的,是一段不该开始的旅程。
而这段旅程的终点,她根本无法预料。
林晚照没有叫车,沿着江边的旧梧桐道慢慢往回走。傍晚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带着一点潮湿的水汽,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。顾廷琛那句"不要叫我哥"一直在耳边打转,她越想越觉得,这句话背后压着的东西,比冷漠重得多。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走得很慢,好像多走一步,就离那个陌生的顾氏世界更近一步。
回到延舟留下的老公寓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窗台上那盆文竹还立在原处,叶片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。林晚照放下包,先拿起小喷壶给文竹浇了水。延舟在的时候,每天清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这盆文竹,说它长得好,家里的运气就不会差。如今人不在了,竹子倒是一天比一天精神。她伸手碰了碰叶子,指尖有点凉,心里却莫名踏实了几分。
书房抽屉的最里层,静静躺着婆婆周曼仪交给她的信封和银行卡。卡里的数字她到现在都不敢细想——两千万,是延舟瞒着所有人一笔一笔存下来的。遗书背面只有一行字:晚照,去找廷琛。以前她只当这是丈夫临终前慌乱的托付,现在再回想办公室里顾廷琛的眼神,她忽然明白,延舟是把一切都算好了才走的。他早就知道,这个家里唯一不会辜负她的,是他哥哥。
睡前,林晚照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挂在了床头。米白色的衬衫,深灰色的西裤,是她昨晚特意熨过的。城南广告子公司,九点报到——那是她在顾氏的第一天,也是她以"林晚照"而不是"顾太太"的身份站起来的第一步。她把衬衫的领口又抚平了一遍,像是在抚平自己的心跳。怕吗?怕。可是比起害怕,她更怕辜负延舟留在身后的那份周全。
夜深了,她站在阳台上望着江城的夜景。对岸江湾新区的楼群里,顾氏大厦顶楼还有一盏灯亮着,在整片熄灭的玻璃幕墙中间,孤独得近乎固执。她想,那个人大概也还没睡。林晚照仰起头,对着满天看不见星星的夜空轻声说:延舟,你放心。从明天起,不管顾家的水有多深,我都不会退。你留给我的路,我会一步一步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