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真相
赵明调查的结果，比林晚照想象的更复杂。
钱志明和秦浩然确实有关系，但不是合作伙伴，而是主仆关系。秦浩然是钱志远在顾氏内部的代理人，负责处理顾氏内部的事务。而钱志明，才是幕后的人。
"钱志远在境外做了什么？"林晚照问。
赵明翻开文件。"他成立了一个新的公司，专门收购陆氏的资产。而顾正邦的那些账本，就是他当年放在顾正邦书房里的。"
"目的是什么？"
"让顾正邦入狱，让周曼仪自首，然后顾氏内部人心惶惶，他再趁机收购。"赵明说，"他想要的不只是钱，而是顾氏的控制权。"
林晚照的眉头紧锁。她想起周曼仪说过的话——这个家里，没有人是无辜的。
"那延舟的车祸呢？"她问。
赵明沉默了一会儿。"当年负责车辆维护的是钱志明，他有机会在刹车系统动手脚。但证据还不够充分，需要找到当年的维修记录。"
"维修记录在哪里？"
"在钱志明的手里。"赵明说，"他当年把记录存了一份在自己的私人电脑里。"
林晚照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"廷琛，"她转过身，"我要见钱志明。"
顾廷琛走过来，站在她身后。"你现在见他，太危险了。"
"正因为危险，我才要去。"林晚照说，"如果我不去，他就会一直藏着。延舟的死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"
顾廷琛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"好，"他说，"我陪你。"
两人第二天来到江城监狱。钱志明被关在这里，是因为他在境外犯下的另一项罪行——商业诈骗。顾廷琛通过法律手段，把他引渡回国。
隔着玻璃，林晚照看着钱志明。他比照片上更老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表情。
"林小姐，"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"你来做什么？"
"我来问你一件事。"林晚照说，"延舟的车祸，是你做的吗？"
钱志明的身体微微一震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抬起头，看着林晚照的眼睛。
"你为什么这么问？"
"因为你是当年负责车辆维护的人。"林晚照说，"你有机会在刹车系统动手脚。"
钱志明沉默了很久。
"林小姐，"他最终开口，"你知道延舟是个什么样的人吗？"
林晚照的喉咙发紧。"他是个好人。"
"对，他是好人。"钱志明说，"他比我想象的更有勇气。"
"你什么意思？"
钱志明抬起头，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"当年，延舟找到我，问我能不能帮他一个忙。"他说，"他想知道，他哥哥是不是真的关心他。"
林晚照愣住了。
"他让我在他的车里放一个追踪器。"钱志明说，"他想看看，他哥哥会不会来找他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他哥哥真的来找他了。"钱志明的声音有些颤抖，"延舟看到了那一幕，他笑了。他说，哥，谢谢你。"
林晚照的眼眶泛红。
"那车祸呢？"她的声音有些发抖，"是你做的吗？"
钱志明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"不是我。"他最终说，"是顾正邦。"
林晚照的心猛地一沉。
"顾正邦知道延舟发现了他的事。"钱志明说，"他怕延舟把真相说出去，就让人在刹车系统动手脚。"
"你为什么不说？"
"因为我怕。"钱志明抬起头，眼里有泪光在闪烁，"我怕他报复我。我怕我家人出事。"
林晚照看着眼前的老人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。
"钱志明，"她说，"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。我会让顾廷琛保护你和你的家人。"
钱志明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，他点了点头。
"好，"他说，"我都说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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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志明的证词，让顾正邦的案子再次被翻出来。
检察院重新立案调查，证据确凿，顾正邦被判无期徒刑。
走出法院的时候，林晚照站在台阶上，看着远方的天空。
"晚照。"顾廷琛走到她身边，"你在想什么？"
"我在想延舟。"林晚照说，"如果他能看到这一切，该有多好。"
顾廷琛握住她的手。"他会看到的。"
林晚照转过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"廷琛，"她说，"谢谢你。"
顾廷琛没有说话，只是把她搂进怀里。
阳光洒在他们身上，温暖而明亮。
而在他们身后，顾延舟的鬼魂站在远处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浮起笑意。
"哥，"他轻声说，"我做到了。"
他的身影渐渐淡去，像是一缕烟，消散在阳光里。
林晚照和顾廷琛都没有察觉。
但有些东西，已经永远改变了。
走出法院之后，林晚照站在台阶上，看着远方的天空。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，照在她的脸上，暖暖的。
台阶下早就围满了闻讯赶来的记者。闪光灯此起彼伏，话筒像一片伸过来的荆棘。顾廷琛不动声色地换了半步，把整个背影留给她，只留给他们一个轮廓分明的侧脸："顾氏全力配合司法机关，此案不再另作回应。"短短一句话，人群里的喧嚣就被压了下去。林晚照跟在他身后走向车子，听见有记者喊她的名字，喊"顾太太"，也有人喊"林小姐"。她在车门边停了半秒，最终没有回头。
车开出两条街，顾廷琛的手机响了。是周曼仪。他把免提打开，那头沉默了几秒，才传来婆婆疲惫的声音："判了？""无期。"顾廷琛说。又是长长的沉默，然后周曼仪轻轻地说："替我谢谢赵律师。还有——晚照晚上回来吃饭，我炖了汤。"挂断电话，车厢里安静了很久。林晚照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，忽然发现，这是延舟走后，这个家第一次用"回来吃饭"这四个字，把她当成真正的家人。
傍晚，赵明的消息进来：当年的车辆维修记录已经作为新证据移交检方存档，钱的家人由集团安保部接去了安全屋。顾廷琛看完，把手机递给林晚照。她一行一行读完，眼眶热了一下，却笑着点了点头。压在延舟车祸上整整一年的那块石头，终于在这一天，被一块一块搬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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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，林晚照一个人去了城郊的墓园。她没有告诉顾廷琛，只说想静静。山道上风很大，吹得路旁的松柏沙沙作响。她在那方刻着"顾延舟"的墓碑前蹲下来，把判决书的那一页复印件压在石座上，又用两颗小石子压住边角，怕夜风把它卷走。
"延舟，"她开口时声音有点哑，"害你的人，今天判了。无期。"她顿了顿，伸手抚过碑上照片里那张温和的笑脸，"你哥哥说到做到，一天都没拖。还有，我今天才知道你干过的傻事——让人在车里装追踪器，就为了看看他会不会来找你。你怎么这么笨啊，他是你哥哥，怎么会不来。"
说着说着，眼泪还是掉了下来。她任它流了一会儿，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，把外套裹紧了些："家里都好。妈今晚炖了汤，叫我回去喝。文竹我天天浇水，长得比你在的时候还旺。你就放心吧，往后我和廷琛都会好好的——你想看的日子，我替你一天一天过下去。"
下山的时候，江城的灯火已经在山脚下铺开，像一条淌着光的河。林晚照回头看了一眼，墓碑隐在夜色里，安安静静。她拢了拢围巾，一步一步，朝着那片灯火走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