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约婚姻谜局第38章 / 40

第38章 故人

陈老是祖父年轻时的同窗,两家来往密切,祖父去世后,沈清歌很少见到他,因为老人家体弱,一直住在城东的干休所里。沈清歌提前打了电话,陈老听说她要来,立刻让人准备好了茶水。 干休所是江城老城区的一处老院子,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梅树,冬天虽然没什么花,但枝干苍劲,有一种古意盎然的美感。沈清歌走进院子时,陈老已经坐在轮椅上等着了。 老人头发全白,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,但眼神清亮,透着一股书卷气。他看见沈清歌,脸上立刻绽开笑容:清歌来了,快过来坐。 陈爷爷。沈清歌走上前,弯腰和他拥抱了一下,您身体还好吗? 还行,就是腿脚不便了。陈老笑着说,你祖父要是还在,看到你嫁了陆景深,还不知道多高兴呢。 沈清歌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坐下来后,从包里拿出祖父留下的《回春草手记》和《药园考略》,放到老人面前:陈爷爷,我今天来,是想请您帮我看一样东西。 陈老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本册子,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。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抚过《回春草手记》的封面,半晌才说:这是你祖父的手稿。他临终前让我不要把它交给任何人,除非你自己找来。 沈清歌的心跳快了一拍:您是说,他知道我会来找您? 陈老点点头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翻开手稿,指着其中一页:"你看这里。" 那一页上画的,正是神农镇药园的地图,但比沈清歌之前看到的版本更加详细。地图上除了药园的标注,还有几条线路,标注着通往药园的山道和水道,以及几处标记着红色叉号的地方。 "这些叉号是什么意思?"沈清歌问。 "陷阱。"陈老的声音低沉下来,"你祖父当年在那里种药,不是为了赚钱,是为了练手。他把回春草的种植方法试验成功了,但同时也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。那些红叉,是他用来设置防护的区域,如果有人试图非法进入药园,就会触发这些机关。" 沈清歌倒吸一口凉气:祖父在药园里设置了机关? 不是机关,是保护措施。陈老纠正道,你祖父担心回春草被坏人觊觎,所以特意在山道上设了几道屏障,只有知道密码的人才能通过。这些年,药园一直安然无恙,是因为那些屏障一直在起作用。 沈清歌听得入神:那密码……祖父告诉过您吗? 陈老摇摇头:密码只有你祖父知道,他临终前也没告诉我。但他留下了一句话,说当你找到神农镇的时候,密码会自己告诉你。 沈清歌皱眉:密码会自己告诉我? 对。陈老说,你祖父说,密码藏在回春草里。你去药园的时候,仔细看看那些草,会发现线索。 沈清歌把这句话记在心里,又问:陈爷爷,祖父还跟您提过什么关于神农镇的事吗? 陈老沉思片刻,从轮椅旁的一个小木盒里取出一个信封,递给沈清歌:这个是。你祖父临走前写的,让我在你找到药园的时候交给你。 沈清歌接过信封,拆开,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纸。展开后,上面是祖父的字迹,却比平时更加潦草,像是仓促之间写下的: 清歌,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你应该已经找到了神农镇。你要相信,祖父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护你和这孩子平安。当年那些人,至今仍未死心。你要小心,但不要害怕。回春草的真正秘密,不在于配方,而在于人心。什么人种什么样的药,什么样的人收什么样的果。祖父把药园留给你,是因为你心地纯善,配得上它。最后,记住一句话:药能救人,也能害人,取决于用药的人。 沈清歌读完,眼眶微微发热。她把信纸重新折好,放回信封,然后看向陈老:陈爷爷,您知道当年那些人是谁吗? 陈老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:你祖父当年不肯把完整配方卖给沪上的资本家,那人名字里有"顾"字,你应该是知道的。 顾天衡。沈清歌脱口而出。 陈老点点头:不只是顾天衡。当年还有一位,名叫徐天行,和你祖父是同窗,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。你祖父坚持回春草只能救人,不能成为牟利工具;徐天行则认为药材本该自由交易,价格由市场决定。两人因此产生了巨大分歧,甚至闹翻了。 沈清歌心中一凛:徐天行现在在哪里? 不知。陈老说,九十年代末他离开了江城,去了国外。有人见过他在海外开过一家中药公司,但具体在做什么,没人知道。不过,你祖父生前说过一句话,让他千万小心徐天行。 沈清歌握紧了手中的信封。祖父当年设下的局,比她想象的更复杂。顾天衡和徐天行,两个人,两种理念,都在觊觎回春草的秘密。祖父用一生守护这个秘密,而现在,这个任务落到了她肩上。 陈爷爷。她抬起头,目光坚定,我一定会找到那座药园,守住它。 陈老看着她的眼睛,良久,缓缓点头:你祖父没有看错人。 从干休所出来,沈清歌没有立刻回家。她让陆景深把车开到江城郊外的一处茶楼,两个人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车流,沉默地消化着刚才得知的一切。 "徐天行。"陆景深念着这个名字,眉峰微蹙,如果他还活着,应该比祖父大不了几岁。当年他和祖父之间的分歧,到现在还没有解决? "可能从来就没有真正解决过。"沈清歌说,祖父一辈子都在和这种想法对抗——药材是商品还是救人的东西?这个问题,徐天行永远不会认同祖父的看法。 "那他会不会对回春草动手?" "有可能。"沈清歌说,但我更担心的是,他已经动手了。顾天衡虽然被抓了,但徐天行不在国内,我们对他一无所知。 陆景深沉思片刻,拿出手机,开始拨打电话。他打给了陈志远,让他帮忙查一下徐天行的下落,以及是否有任何人在近年接触过这位海外华人。 打完电话,他对沈清歌说:别急,我们会找到线索的。 沈清歌握住他的手,点点头:嗯,我们一起。 那天晚上,沈清歌把陈老给的信封和祖父的信都收进了保险箱,又把《回春草手记》和《药馆考略》仔细抄了一份,分别藏在家里和济世堂的暗格里。她不想让这些重要资料落到任何人手里。 睡前,她躺在陆景深怀里,脑子里还在想神农镇的事。她忽然想起梦里的那个场景——白色的小房子,匾额上写着"回春",还有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。 那老人是谁?是陈老吗?还是……徐天行? 不,不可能。梦里老人的声音很温和,带着一种祖父特有的慈爱,不像是徐天行那种人的声音。 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陆景深的胸口,听着他平稳的心跳,渐渐睡去。 梦里,她再次站在了神农镇的药园里。那片绿油油的回春草在风中轻轻摇晃,像是在向她招手。这次,她没有停步,而是径直朝前走去。走到药田尽头时,那栋白色小房子的大门再次打开,祖父站在门口,身边还是那个拄拐杖的老人。 这次,老人开口说话了:清歌,你终于来了。我是你祖父的故人,也是一直在守护这座药园的人。 守护药园的人?沈清歌心中一动。 对。老人说,你祖父当年离开后,我接替他继续照看这里。这些年,药园一直完好无损,是因为有人在替你祖父守着。 你是谁?她问。 老人笑了笑:等到你见到他的时候,他就会告诉你了。 话音未落,老人忽然朝她伸出手,掌心里躺着一颗小小的种子,绿油油的,像是刚刚从土里挖出来。 把这个种下去。他说,它会告诉你答案。 沈清歌伸出手,正要接那颗种子—— 她醒了。 天还没亮,窗外一片漆黑。她坐起身,看见枕边放着一样东西——一颗小小的种子,绿色的,和她梦里的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