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约婚姻谜局第20章 / 40

第20章 三年之后

齐振声落网的消息,在江城传了三天。 当年的旧案,经警方重新侦查,终于有了定论:沈立诚之死,系齐振声买凶所为。那场大雨里的车祸,不是意外,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。齐振声涉嫌故意杀人、伪造文书、经济诈骗,数罪并罚,等待他的,将是漫长的铁窗生涯。 沈氏集团楼下,围了几天记者。沈清歌没有回避,她站在镜头前,只说了一句话:"我父亲等了二十年的公道,今天,还给他了。" 那天下午,她去了一趟城郊的墓园。父亲的墓前放着一束新鲜的菊花,是母亲一早送来的。沈清歌蹲下来,把墓碑上的落叶拂掉,轻声说:"爸,配方我守住了,仇也报了。您放心。" 风从山坡上吹来,墓园里的树沙沙地响,像是有人在对她说话。 沈宏达在董事会后的第二天,向沈清歌递交了一封辞职信。 "清歌,"他站在她办公桌前,像是老了十岁,"这些年,我做过不少糊涂事。这一去,我不会再回沈氏。你父亲的事……我欠你一句对不起。" 沈清歌看着那封信,没有接。 "大伯,"她说,"您辞职,我不拦。但有一句话,我想告诉您——我父亲那批回春草,当年要是没有您往齐振声那儿递的话,他未必能那么顺利地把草拿走。您欠的,不是沈氏一句交代,是我父亲一个说法。" 沈宏达的脸色白了一瞬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,只是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 祖父从老宅搬回了沈家正屋。他站在那间住了几十年的书房里,看着墙上父亲的照片,很久没有说话。 "立诚啊,"他轻声道,"你的账,清歌替你讨回来了。你在那边,可以安心了。" 沈清歌站在门口,看着祖父的背影,鼻子一酸。 陈伯还是守在院子里。只是这一次,他终于不用再替谁望风了。他把那把守了二十年的老钥匙从腰间解下来,放在祖父的书桌上:"老爷,这钥匙,给您收着吧。" "收着吧。"祖父说,"往后的日子,用不着锁门了。" 齐振声说,回春草的种法,被父亲带进了棺材里。他错了。父亲当年种出的那批成株,虽然被齐振声拿走枯死,可母亲手里,还留着一小捧——那是父亲出事前,亲手晒好、留在家里的一包。 "你爸说,这草能救人。"母亲把那包干草递到沈清歌手里时,眼圈有些红,"他晒的时候跟我说,等配齐了方子,第一个要治的人,就是景深他母亲。" 沈清歌握着那包干草,指尖微微发烫。 原来父亲当年就知道。知道陆家有人病重,知道那味药在沈家配方里,知道那味药能救一个人。他还没来得及把方子配齐,就倒在了那条回家的山路上。 "妈,"她轻声说,"我爸留下的这包草,我想把它做成药。" "去吧。"母亲说,"你爸在天上看着呢。" 三天后,沈清歌把那味药,送到了陆家老宅。 陆景深的母亲卧病多年,身上插着管子,人也瘦得脱了形。沈清歌把药交给陆家的医生,看着药汁一勺一勺喂进老人嘴里,心里默默念着父亲的名字。 "你父亲,"陆景深站在她身边,声音有些哑,"他当年是不是……" "他是。"沈清歌说,"他当年就知道,这味药能救伯母。他没来得及做完的事,我来替他做完。" 半个月后,陆夫人的病情开始好转。医生说,那味药见效了,老人身体里的病灶,正在一点点退去。 陆景深站在母亲的病床前,看着母亲终于能坐起来喝粥,眼眶红了。他转过身,看着站在门口的沈清歌,很久,才说出一句话: "清歌,谢谢你。" "谢什么。"沈清歌靠在门框上,笑着看他,"一纸契约换来的药,应该的。" "不是契约。"陆景深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,"你给我母亲配药,用的是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捧回春草。你救的,是我最放不下的人。这情分,不是一张契约能算清的。" 沈清歌看着他,心跳漏了一拍。 "景深,"她轻声说,"那份三年契约,还剩两年。" "我知道。" "两年后呢?" 陆景深看着她,眼里有光:"两年后,我会带着一份新的协议来找你。上面的条款只有一条——沈清歌与陆景深,自愿结为夫妻,期限,一辈子。" "你拟的?" "我拟的。"他说,"律师都找好了。就差你点头。" 沈清歌低下头,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,他把她从车祸里救出来;想起祖父那句"值得你信";想起这三年,他把那份契约守得干干净净,连碰都没碰她一下。 "陆总,"她抬起头,眼睛弯弯的,"这份协议,我签了。" 窗外的阳光正好。陆家老宅的院子里,那棵老桂树开满了花,香气飘进来,甜丝丝的。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,从包里摸出那只已经空了的小药盒,轻轻晃了晃:"景深,你说,那味回春草的种法,真会断在我父亲手里吗?" 陆景深看着她,笑了:"不会。" "为什么?" "因为种法从来不在纸上。"他说,"回春草要的是干净的心。你父亲有,你有,我母亲能等到它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往后咱们一起,把这一味草,种回沈家的药园里。" 沈清歌握着那只空药盒,用力点了点头。 远处,祖父坐在沈家正屋的廊下,看着手里的照片,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。他把照片轻轻放回相框,擦了擦镜面,低声道:"立诚,你看,你惦记的那孩子,有家了。" 风从院子里吹过,桂花的香气飘了很远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