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约婚姻谜局第18章 / 40

第18章 引蛇出洞

仁和堂旧址的地下室,被翻了个底朝天。 消息传出去之后,齐振声一定会坐不住。沈清歌和陆景深等的,就是他坐不住的那一刻。 "老宅那边,饵已经放下去了。"沈清歌把手机放在桌上,"下午,我让陈伯在沈氏老宅门口装了两卡车。名义上是搬家,实则是把保险柜里那几份没用的旧账本,往老宅的地库里运。" "他会信?"陆景深问。 "他一定会。"沈清歌说,"他盯了二十年,就等一个配方转移的机会。只要他以为那几辆车上装着配方,就算明知道可能有诈,他也会派人来探。" 祖父坐在一旁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:"瓮中捉鳖,就怕鳖不上钩。" "他会来的。"沈清歌说,"因为他等不起了。他种了二十年的回春草全是次品,手里那批成株,早该枯死了。再不拿到原配方,他这二十年的心血,就全白费了。" 当天夜里,沈家老宅的院子比往常亮了许多。院子四角新装了灯,照得亮如白昼,一看就是"搬东西"的阵仗。院门口停着几辆货车,车斗用篷布盖得严严实实。 十一点半,老宅后院的围墙外,出现了几个黑影。 他们贴着墙根摸到侧门,用工具拨弄了几下锁,悄无声息地进了院子。领头的人穿着深色工装,手里拿着一只小手电,直奔地库的方向。 地库的门没锁。 领头的人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这么顺利。他推开门,手电光扫进去——地库里空荡荡的,只有墙角放着几只旧纸箱。 "不对!"他猛地反应过来,转身想退。 身后的院门,已经被人从外面合上了。 灯"唰"地全亮了。 陈伯站在院门口,佝偻的背挺得笔直。他身后,站着七八个年轻力壮的男人,手里拿着家伙,堵住了退路。 "齐总的人?"陈伯慢条斯理地问,"大半夜的,来沈家串门,也不提前打个招呼。" 领头的人脸色发白,还想挣扎,身后又传来脚步声。陆景深带着几个人从地库里走出来,手里提着那只他"忘了"带走的空箱子。 "你们要找的东西,不在这里。"陆景深把箱子扔在他脚边,"配方在哪儿,你们齐总心里应该清楚。他种了二十年,种不出药性,就以为抢到配方就能成?回去告诉他,回春草的种法,从来不在纸上。" 领头的人被按住,垂着头,不敢说话。 沈清歌从院门外走进来,在他面前蹲下:"我有一句话,想请你带给齐总。" 那人抬起头。 "告诉他,"沈清歌一字一字地说,"我父亲那批成株,到底是怎么到他手里的,我迟早会查个水落石出。他要是还想体面地收场,就该亲自来跟我说清楚。" 那人咽了口唾沫,点了点头。 放走那人之后,沈清歌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,夜风灌进来,吹得她衣角翻飞。 "他不会来的。"陆景深走到她身边,"他这种人,只会把账记在心里,等一个更狠的机会。" "我知道。"沈清歌说,"但我这么说,就是要让他心里发虚。他越虚,越会急着找下一个筹码。" "下一个筹码是什么?" "沈宏达。"沈清歌转过身,"齐振声没了配方这条路,就只能从遗嘱上下手。他要让沈宏达在明天的董事会上,把继承权的事闹大。只要沈家乱了,他才有机会趁乱摸鱼。" 她顿了顿:"所以,明天那场董事会,我要沈宏达亲口说出,他跟齐振声的每一笔交易。" "他会说吗?" "他会的。"沈清歌望着远处会所的方向,"因为我让人带了一句话给他——齐振声今晚本来打算,把闯老宅的黑锅,扣在他头上。" 陆景深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:"你这招,是让他们自己咬起来。" "他们本来就互相咬。"沈清歌说,"我只是帮他们,把牙露出来。" 夜风卷过院子,把檐下的灯吹得轻轻摇晃。远处,那家会所顶层的灯还亮着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 第二天清早,沈宏达果然来了。 他没有走正门,是从陆宅后巷绕进来的,进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好几眼,像是怕被人瞧见。沈清歌坐在客厅里,面前的茶已经沏了两遍。她看着这位大伯一改往日的派头,灰着一张脸走进来,心里便已明白了几分。 "大伯,"她给他倒了杯茶,"这么早?" 沈宏达没有接那杯茶。他站在客厅中央,半晌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"清歌,齐振声那个人,你离他远点。" "怎么?"沈清歌放下茶壶,"他可是您的座上宾。" "座上宾?"沈宏达冷笑一声,笑声里却带着说不出的苦涩,"我替他当了二十年的枪,到头来,他想让我替他背闯宅子的黑锅。昨晚要不是你截住了那些人,今天满江城传的,就是我沈宏达夜闯祖宅、盗窃家传的丑闻。" 他顿了顿,垂下头,声音低了下去:"我沈宏达是贪,是想拿回那份配方。可我没想过害死你父亲。立诚的事……我到现在都不信是意外。但我信,齐振声脱不了干系。" 沈清歌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 这个跟她斗了这么多年的男人,此刻站在她面前,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二十年的算计、二十年的贪念,到头来,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手里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。 "大伯,"她缓缓开口,"明天那场董事会,齐振声是不是安排您发难?" 沈宏达点了点头:"他让我在董事会上拿出那份伪造的遗嘱副本,说你伪造继承手续,把你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下来。事成之后,配方归他,沈氏的股份,他只要三成。" "那您呢?" "我?"沈宏达苦笑,"他给我画的饼,是让我接着当沈氏的当家人。可我现在明白了——他连黑锅都舍得往我头上扣,那张饼,怕是等我坐上那把椅子,就该轮到我了。" 沈清歌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:"大伯,明天您还去吗?" "去。"沈宏达抬起头,眼底有什么东西终于定了下来,"我欠沈家一句交代。明天,我当面还。" 他转身要走,走到门口,又停住,没有回头:"清歌,你父亲那批回春草的事,我当年听齐振声酒后提过一句。他说,那批草他拿到手没几天就全枯了,一株都没剩下。" 门关上之后,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 沈清歌握着那杯茶,指尖微微发凉。父亲把那批成株交给了齐振声,而齐振声,亲手让它们枯死了。一株都没有留下。那个人种了二十年,种不出一株真正的回春草,他手里握着的,从来都只是一捧死去的草。 "种得出种不出,"她放下茶杯,轻声道,"明天,都该有个了断了。" 夜风卷过院子,把檐下的灯吹得轻轻摇晃。远处,那家会所顶层的灯还亮着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